见她智商上线了，伊东井上会心一笑。顺着这话茬，伊东说：“是呀，所以你和局长的矛盾，可别波及我们。”他捏了捏阿鹰的面颊：“在你的事情上，大家谁都不和局长站队。”

这是真话，阿鹰眼前浮现起行刑那天早上大家默送自己的情景，很能说明问题：所有人都相信自己，除了局长。真生气，心情又变得不好起来。

俩人快被她的表情转换笑死了，井上道：“所以我说什么，这种人不能轻易原谅。”

伊东摘了眼镜：“局长错怪你，他也有愧，他也不好受。但是你呢，你最起码不要不讲话嘛，像你前几日在他办公室里那种样子，有点没礼貌吧。”

“既然有愧于我，为什么不让我走。”阿鹰虽然被绑着，但不妨碍她轻轻晃悠双腿。这个问题，两位干部从两个方面回答：

“你自己说，站都站不稳，就这样让你走，谁放心？”

“喂，把人欺负完再赶出去，这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阿鹰小声嘟囔：“我不介意把我赶出去。”她朝伊东微微摇头：“不介意，不介意。”

有农民牵牛从他们身旁经过，用担忧的眼神看阿鹰。

“你看，我们被当成坏人了吧。”井上笑笑。

“井上先生是好人，”阿鹰为他正名，“伊东先生也是好人，大家都是。”

“那局长呢？”两人不约而同问。

空气沉默了，阿鹰看着自己脚尖：“没关系。”

两人没有理解，又问什么意思。阿鹰小声道：“和他没关系，我对新选组，不爱不恨，只求放过。”

在局长的问题上就回避，俩人捏一把汗，因为出门前局长拜托的事情是：说服鹰和他讲话。

但现在这情形，阿鹰并没有和局长沟通的欲望。井上最后试探道：“你不肯给局长一个机会吗，起码和他说说话，让他补偿一下你。”

别再说什么“补偿”了，上次就是因为阿鹰信了这个“补偿”，结果收获了斩首示众，她从此有了创伤后心理障碍。太可怕了，再接触下去，近藤勇真的会杀了自己。

于是阿鹰摇头：“不给，而且我们谁也不欠谁。”

左边人仍在争取：“为什么呢，鹰，你从来不是气量小的人。”

“因为害怕。”阿鹰坦白。

这点似乎引起共鸣，井上像回忆往事：“这个，局长生起气来我们都害怕。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家都要好好反思自己，不是吗？”

“因为怕有第二个仙之助，”阿鹰心有余悸，自觉朝井上靠了靠，“局长能杀我一次，就能杀我第二次。”

这事两位说客倒是有不同的看法。在伊东眼里，局长这次太冲动了，他明明是个理性冷静的人；但他又爱搞一言堂，所以真不敢保证这样的事没有下次。而井上则断定：这次的事绝对没有下次，无论是阿鹰被拐子拐走，还是这次局长刀下留人，两次局长事后都表现出失而复得的庆幸。作为近藤勇的师兄，井上看得出局长这次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看样子只能帮到这里了，两人想，阿鹰只把矛头对准局长而不怪罪别人，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直到回到西本愿寺伊东才给阿鹰松绑，看着她艰难行走的背影，伊东深深地叹气。

“局长，听我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真的尽力了。”井上刚进来办公室就是这么一句，近藤听到劝解无效的意思，皱起眉头。

旁边的伊东说：“她一心想走，她说求你放了她。”

“不是不放她，是鹰太虚弱啦，现在不能走呀。喂，你自己不是还说‘把人欺负完就赶出去，局长不是这样的人。’”

“阿鹰确实身体堪忧，她难道想绝食？”

这话把其他二人吓一跳，但近藤勇随即抬起手掌解释道：“不会，城叔说她只是没有胃口。”

——放任不管的话，阿鹰会抑郁而死。

伊东推了推眼镜，报告道：“不过有件好事，局长，她愿意和我们讲话，她说我们都是好人哦。”

近藤白他一眼。井上又说：“所以局长你明白了吧，真的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呀。”

城叔也是这么说的，看来鹰的心锁，只能他开。

处理完今日的文件，近藤勇伸了个懒腰，他忽然注意到窗外银杏树已有枝桠冒出。藤堂平助在门外打报告，近藤叫他进来。

“局长，鹰姐姐还是不肯喝药。”平助站定报告实情。近藤“嗯”了一声，说：“平助，把药交给梶城重新热一热，端到我这里来。”

“咦？您要亲自监督她喝吗？”平助好奇道，“不过鹰姐姐今天理俺啦，她说她很想家。”

近藤点点头，打发他去了。

不一会儿人参补汤被热好端来，近藤看着这碗难闻的黑乎乎的药汤，自己先尝了一口。“奥！真够难喝的。”他擦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