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个明媚无风的好天气,阿鹰正在厨房里削土豆,她刚把沾泥的土豆块浸泡在水里,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她。阿鹰用袖子擦擦手出去看,是两个勤务员——在局长办公室站岗的。阿鹰都知道他们,分别叫作蚁通和矢口,矢口手里还拿着绳子。
“千叶,局长叫你过去。”蚁通说。
阿鹰最不想见他,她看着矢口手中一圈一圈缠着的麻绳,心里发毛。后背被人拍了拍,是城叔。城叔安慰道:“没事,去吧,好孩子。”
绳子只是起个威吓作用,并没有绑她,阿鹰在前面慢慢走着,开始猜测是不是局长终于要放自己了。蚁通和矢口在门口就停下了,阿鹰自己一个人走进去。
她刚进去就闻到熟悉的当归气味,果然本来在自己门口放着的人参补气益元汤被端到这儿来了,他想干什么,又要斥责自己浪费食物吗?
阿鹰只是立地站着,来个徐庶进曹营。近藤盯了她一会,压着声音:“见了我你应该干什么。”
即使被这么问,阿鹰还是拒绝看人,只是缓缓跪下,把脸藏在衣袖后面,也不叫人。
“看着我。”近藤命令。
于是地上的人抬起头来,看了局长一眼又低下眼睛。近藤发现她在微微发抖。
“平助天天服侍你喝药,为什么不喝。”
因为阿鹰有一种身为年轻人的自信,她觉得自己只有命悬一线的情况才会接受人参。当然对方是外行,解释了也不懂,阿鹰轻轻地摇头。
局长摸着碗身还有点烫,继续说:“有什么话就说。”
如果这时候提要求,局长会答应吗?阿鹰皱半个眉毛盯着近藤,但局长马上又说:“除了放你走。”
那,那还真是没有话说,阿鹰气得开始胃疼,盯着榻榻米上的几滴茶渍,再不言语。
看着对方这副冷淡绝情的样子,近藤想这要是个男人,早就被他揍了,太没礼貌。但他还是不动声色:“把药喝了吧。”
坚决不喝,阿鹰还是摇头。
“过来。”
地上的人听闻打个哆嗦,但还是慢慢膝行到茶几前面。只见近藤一只手托起汤药,把它递在阿鹰手里。
“喝。”
看着这冒着像泥巴泡一样的补汤,阿鹰真的不愿喝,于是她又把碗放了下去,轻轻摇头。
苦涩的药味横亘在两人中间,室内的熏香早就被它盖过去了。近藤瞧着微微冒气的参汤,温和道:“说句话吧,什么都行。”既是个离家出走的女人,之前在新选组又是戴罪之身,哪来这么大脾气?就像个难伺候的小姐,都几天了,还在和他冷战,真是惯的。
只见对方抬腿起身,行个屈膝礼:“告辞。”
的确说话了,但近藤从来没想到是这句,这个女人太知道怎么伤人了。
阿鹰刚站起来,就听见“乓”一声响——局长把瓷勺摔断了。阿鹰脸上的惊恐像波纹一样迅速扩散。
“来人!”
一改刚刚的和善,近藤很生气。矢口和蚁通立即进来答是。近藤看着他俩,手指阿鹰:“绑了。”
那条又粗又带刺的麻绳最终还是派上用场了,他们像捆猪一样把阿鹰捆了个结结实实,越挣越紧那种。阿鹰被吓得站不稳,腿软跌坐在地。
近藤又眼神示意桌几上的药碗:“给她灌下去。”
两人得令,只见蚁通左手揪住阿鹰后衣领,右手拔刀用刀锋对着阿鹰的脖子,没错是刀锋,因此地上的人被逼仰头。矢口端着药碗逼近她,已经伸出左手了。
“松、松绑,我自己喝。”阿鹰紧张地看着矢口,请求道。
矢口听闻转身询问近藤的意思,但局长不等他转头:“晚了!别理她,灌!”
刚才摔勺子的声响已经惊动隔壁的毛内和武田,两人停笔细听,结果又听到局长把阿鹰绑了起来,他俩就悄声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口。结果刚一探头,两位秘书就看到矢口一手掰住阿鹰的嘴巴,一手粗暴地灌药,地上的人被武士刀挟制,痛苦地张嘴“喝药”。
灌下去了半碗,阿鹰被呛得不住咳嗽,蚁通撤刀让她换气。
苦药顺着阿鹰的鼻尖、嘴角流进脖子、洒在地上,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苦味。矢口待要灌剩下的,只听近藤说:“可以了,出去,关门。”
这是不准让人进来的意思,两位局长助勤迅速撤出关门,毛内和武田也回到办公室原位,竖着耳朵听。
“局长要杀她吗?”
“应该不会吧,好不容易救下的。”矢口二人窃窃私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