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那个女人占下风，但其实是局长输了哦。”

“不会吧？”

“不信？敢不敢赌？”

于是毛内、平助和蚁通押局长会制服阿鹰，武田、新八和矢口则认为阿鹰早晚能欺负到局长头上。

副长土方一早就和山崎烝出门办事了——他亲自追查一个叫柴田的人的下落，据打探他参与了近藤周平的绑架案。但他追到中京区线索就断了，又因管辖问题和见回组的人起了点冲突，土方只好撤回。结果刚踏入西本愿寺他就看见局长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制住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往后罩房的方向拖。

没错，阿鹰虽然叫“鹰”，但此刻近藤才是老鹰，她是只鸡。

走到西耳房前面俩人步调不一致，阿鹰摔在地上，但近藤直接揪住她后领，在地上拖行。阿鹰感觉背后的手皮都快被地面磨破了，又挣扎着站起来，被近藤继续掐着脖子押着走。这一幕又被结束训练的斋藤一和冲田总司看了去。

小树林的最西圈鲜有人来，只有僧人偶尔来诵经，因为这里是坟冢。高瘦的石碑分区域林立，有的石碑像伞，有的像蘑菇，也有的像年糕，阿鹰想。她被带到其中一座蘑菇石碑前，上面写着：

栗原仙之助墓所

近藤终于松开了她，盯着这口墓碑站了很久。三月正是生万物的季节，四周的草很矮很低，泥土湿软，脚下有蚂蚁搬家。这边不怎么被阳光眷顾，阴柔的风掠过两人耳际。

“仙之助，今天是你的头七，我把她带过来了。”近藤加重了“她”字，“你死前是想对我说和她没关系吧，你怕我错怪她，你这孩子，总是那么善良。”近藤只手抚摸冰凉的石壁：“练习也刻苦，是个踏实的孩子，所以我愿意对你好。”

阿鹰看看近藤，又看石碑。

“鹰和你一样善良，甚至善良过了头，可恶！”近藤说着往阿鹰臀部打了一拳，阿鹰马上和他保持一臂距离。

“失去你的悲痛让我一时冲动，会错你的意，险些葬送她。”近藤双手握住石碑两边，稍微低头：

“现在在你的坟前，我再次向她道歉，若你地下有知，就让她快点想开吧。几天就瘦成那样，都长白头发了。”近藤松开石碑站直，手背到后面去，“你看她日渐憔悴，多可怜呀，保佑她快点恢复健康吧。”

俩人又沉默了很久很久，谁也不言语，不动弹。只有乌鸦在不远处回应，隐隐还有虫儿振翅声，春天正在降临。

看到当事人软硬不吃的样子，近藤火气又上来。只听他说：“仙之助，你不让我杀她我答应你，可我亲眼看到她把刀刺进你的身体。”

这话听着毛骨悚然，阿鹰瞪大双眼。只见近藤迅速抽刀：“我砍她一只手祭奠你不过分吧。”

即将受刑的人“唰”地跪在地上，对着坟墓：“栗原君，我吓坏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撞在刀口上了。”

但是近藤来到了阿鹰身后。前面的人有颤音：“后来我才知道，你当时特别痛苦，只想以死解脱。”

阿鹰的右手腕被近藤抓住，手心冒汗。“身为医生，却不能救你，亲眼看你死去，这对我来说同样痛苦。”

已经明显感觉到冰冷的刀刃贴上自己的手腕，阿鹰闭上眼睛：“局长，饶了我。”刀停顿一秒，下一秒砍断了绳子。

这头犟驴，终于服软了。近藤也跪下身，一边给她松绑，一边说：“你是知道怎么气我的。”

阿鹰回过神来，双手还在，她直接撞进局长的怀抱，撕扯他后衣：“都怪你！都怪你！坏人！”

在近藤胸前小声哭了一会，阿鹰心里有个疑惑：自己这是怎么了？局长当时不相信自己，但其他人信啊，连土方都信，为什么不利用群众的力量对抗局长呢？土方来审问自己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实情呢？自己什么时候变傻了？

感受到她头发的龙脑香发油，近藤心情一顿舒畅。“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早点解释事情的真相，也不用受这些罪。”

他抓着阿鹰双臂看她刚刚受惊的脸：“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恶贯满盈的鬼吗？”

阿鹰不哭了，她离开局长的怀抱，摸上石碑下缘：“栗原君，你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蛇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把下巴枕在冰凉的石壁上：“你死在局长的怀里，想必心中那个疑问，也有答案了吧。”

一只飞虫跳上阿鹰的头发，近藤给她拂去，只听她说：“谣言不是谣言，局长真的把你视如己出，他是新选组的好局长，也是你一个人的好父亲。”

身边人心中暖暖的：最喜欢这个女人这一点，讲好话的时候说到人心坎上，总能说出别人的心里话，动听得很啊。

她从石碑下缘离开，仰视着碑上的名字：“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世道。”

一双温热的大手抚上阿鹰右肩，拍了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