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悲伤的声音又说:“栗原君,如果我和你一样是新选组的人,那么我将追随局长,誓死效忠新选组,为他的理想和抱负献上我最大的敬意。”
近藤心动,注视着阿鹰虔诚的侧脸。
“可我不是啊,我接二连三被人利用,掉进他们内部争斗的漩涡。这种感觉,真的好可怕。”近藤见她不开心,左手轻捏她下巴让她转过脸来,说:“我会保护你。”
怀中人微微皱眉:“你,不可以放我走吗?”
近藤说:“伊东告诉我说,他抱你起来,走出西本愿寺,你都昏睡不醒,一直到不动堂村你才睁眼。”他放开阿鹰的下巴,“鹰,你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危险吗?”
“药也不喝饭也不吃,风吹吹就倒,就你这副衰弱的样子,还想走?”
阿鹰感觉大家的意思是“自己病弱走不了”,并非“不放自己走”。于是她看着近藤的眼睛:“我会好起来的,”她又低下眼去,“我会好好和平助道歉。”
对方点点头:“这就对了,你有不满就对我说,和平助他们闹什么别扭。”
“恢复身体后,局长就放我离开吧?”
但近藤不答话,阿鹰开始紧张:“局长,这话我也问过副长,我说‘事到如今,能不能赎得清当初犯的罪了’,平助和你都平安无恙——”
近藤做个手势示意她停止:“和中毒的事情没关系,你又犯了别的罪。”
眼前有黑色的雪花在下,阿鹰觉得自己能就地晕倒,她嘴唇不动,嗓子发声:“你故意,折磨我。”雪花消散,阿鹰捉住近藤的右手抚上自己的左脸:“局长,你那日就是这样对我说的,你说你会让我离开。”
“不错,但我改主意了。”
一瞬间阿鹰甚至忘记了如何呼吸,近藤在她脸上看到了难过、失落、无助、痛苦,唯独没有喜悦。
看来动情的只有他自己,近藤被打击一秒,而后晃晃失神的她:“以后记住没有?看见死人不要自己处理,要记得喊人。”
一滴热泪又从阿鹰眼角留下,她扳住栗原仙之助石碑一角:“冤死我算了,你把我埋在这儿吧。”她开始啜泣,无比伤心。
依旧是乌鸦“抓——抓——”叫唤几声,近藤装腔作势安抚道:“起码先把周平找回来,你和周平,总该有一个在我身边吧。”他起身抚摸阿鹰的秀发:“这也是你的心愿不是吗?”
也就是说,只要周平回来,自己就解放了。阿鹰感到希望的同时又失望下去,半个月前,他还大发慈悲放自己离开呢,结果后来又改口变成“去祇园散心”。这一定是哄骗,她说:“我斗不过你,你要拿捏我的错误,太容易了。”
她转转眼珠,抬眼看局长:“立字据。就写‘近藤周平找回之日就是千叶鹰离开新选组之时’。”
看她要走的决心如此大,近藤不得不思考让步:也许这个女人,真的不属于这里。但立字据这种幼稚的事情他才不干,遂说:“不必,我堂堂局长不会食言。”
“不行,不行。”阿鹰摇头,她也起身站直身体:“现在当着栗原君,你给我一个保证。”
此举成功触到近藤的逆鳞,他讨厌被安排,感觉也不行。他语气又冷下去:“你在和谁讲话。”
阿鹰知道自己再提要求怕是连刚刚说的话都不作数了,遂低头再不言语。
时隔六天的冰期终于融化,近藤对平助和城叔这两人很满意。现在只剩下眼前这个麻烦,近藤缓和道:“这里不是说话地,我们别打扰他们了。”
逝者为大。于是两人最后一起祭拜了栗原仙之助,起身离开。
由于又受惊,刚出墓园阿鹰就乏力,后脑勺开始供血不足,这些树好像都会动似的。
身后听不见脚步声了,近藤转身,阿鹰正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额头。近藤自悔刚才吓唬她,他折回去,等她缓一阵,直到能站起来。
“手抬起来,分开。”近藤命令道。
阿鹰以为他要搜身,就照做了。但近藤右手抱左手托,阿鹰于是被舒舒服服地抱了起来。
“哎?”她很惊讶。
其实近藤有他的私心但没有对伊东说出来:谁允许你抱她的。
原来他察觉到了自己的虚弱,阿鹰眨眨眼:这个人还挺有眼力见的嘛。于是她在他怀中小声说:“想要什么奖励吗?”
近藤没想到她撩他,停了一下,平静道:“把你对毛内做的事情,也对我做一遍。”
大脑轻度运转,阿鹰想起来了,原来是说悄悄话,这有什么难的。局长的左耳就在她嘴边,但她还是遮上一只手:
“我连命都是你的,恳请局长早发慈悲放我离开啊。”前半句近藤听着顺耳极了,嘴角开始上扬,但后半句一出,他嘴角又变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