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一句不够吗?阿鹰想了想。
“局长你是位好局长、好父亲,希望周平君早日回来,这样我就能走了。”于是近藤的嘴角又是上扬半秒而后下去,当然这些阿鹰没看见。
“我是很喜欢去你办公室的,你那里书多。哦伊东先生办公室的书也很多,那我更喜欢去给伊东先生打杂。”
其实阿鹰心里还有一个疑惑,她问:“那局长你真的有放弃救周平的想法吗?”
近藤停住了,他看了看她,说出心里话:“无论周平有没有出事,他都是我的孩儿。子女有难,做父亲的不会坐视不救。”
和阿鹰猜测的一样,她又问仙之助。“就是,我觉得你并不是突然对栗原君好的,只是因为如今周平失踪了,所以大家只能看见你对栗原的宠爱。其实周平在与不在,你都很宠爱栗原君吧。”
说对了,局长步履变得沉重。在不弃养周平的条件下,把仙之助也收为养子,他是有这层想法的。但他也知道谷三十郎和土方他们一定会反驳,所以对于仙之助,他只想用非父亲的身份来尽一些父亲的责任,仅此而已。
来京都的第一年,总司有点水土不服,某日发烧了。第二日芹泽鸭要全员训话,他十分怕热,因此窗户开着。总司冷,便不停回望敞开的窗户,近藤看见了,但也只能急在心里。
“喂,你是叫栗原吧,好好开会,不要做无关的事情噢。”是芹泽鸭的副手,新见锦在斥责关窗户的栗原仙之助。
散会之后,近藤勇故意道:“芹泽先生不喜欢开会时有动作哦。”
“对、对不起,近藤先生。”仙之助的发带耷拉在地,“是冲田先生一直在看我……我、昨晚我守夜时听到冲田先生在房间咳嗽……”
近藤还在思考对话,仙之助又说:“我、我很尊敬近藤先生,所以也很尊敬冲田先生,所以,所以……”
首先可以确定仙之助是他这一党,非为芹泽党。其次,靠窗的有那么多人,总司的回头他们都没关注,他们都发现不了,只有栗原仙之助关注、理解了。也许从这个细节开始,局长就默默认下了这个“儿子”吧。
阿鹰见他在想事情,也就没有追问的欲望了。
“悄悄话,继续。”局长突然变得很放松。
他手心好像变热了,阿鹰瞥见一只山雀先飞,一只八哥去追,树枝纹丝不动。
“后悔上次没有甩掉新八。”
“上上次没跟山木离开,不甘心。”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就不该跟着西村凑热闹。”
这都是阿鹰的真心话,但她也知道时间不可倒流,后悔也没用。于是她双手盖在近藤左肩上:“刚开始,你是我心里的靠山,后来不是了,不是。”
两人已经回到西本愿寺,斋藤一和筱原泰之进正在庭院交流值班事项,看到局长前来,纷纷立正。近藤虽然抱着阿鹰,却像是被强迫的,脸色十分难看。
“不可以求助你们的上级吗,比如松平先生或者京都町奉行所,请他们出面找人会不会快些?周平快点回来,我也能快点离开。”阿鹰仍是在近藤耳边吹气。
近藤象征性地在斋藤前面站定,看着他说:“给我闭嘴,如果不想被摔下去。”
又让她开口,又不让她讲话,阿鹰看看局长,又茫然地看看斋藤和筱原,两组四个人各自怀着困惑擦肩而过。
下午的夕阳透过窗户打在阿鹰被子上,她揉揉昏沉的头,闭眼给自己把脉:什么也把不出来。难道医生真的不能自医吗。
“睡得像头猪。”
阿鹰先是拍拍左耳,怀疑自己幻听,结果那道声音又说:“还不起来。”
于是阿鹰转身,土方正倚在墙上看自己,她先说了句:“猪?我打呼噜吗?”
确认过,她就是傻掉了,伊东说的时候土方还不信。
阿鹰先叠被子:“你什么时候来的啊。”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自己是不是有睡眠障碍,不是睡而是昏迷,因为已经两次了,有人来她一点都不知道。
土方回答:“没来多久,你瘦多了。”
地上的人在打哈欠没听到他后半句,又问:“副长找我有什么事吗。”阿鹰这么说着,却发现脚边多了一件衣服,是一身棉麻质地的浅蓝色肩衣袴,她打量着,比伊东给过她的那身新选组前队服的蓝颜色还要浅。
蓝色本是冷色,但不知道是不是下午光线原因,这衣服的蓝色却让人安心,像东方泛白的底色。在近左肩的位置还绣有一个白色花纹,两雀喙相对呈对称状,外围是一圈竹纹,这个家纹阿鹰是有印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