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鹰停步回头朝大爷喊：“喂！我就是女贼吉三（1）！”

（1）女贼吉三是江户时期剧作家河竹默阿弥创作的歌舞伎《三人吉三廓初买》中的登场人物，这是一部以盗贼为主角的“白浪物”戏剧。

“老实点！”

阿鹰后背挨了一下刀柄，她吃痛：“他们污蔑我。”

但左右两人不答话。走着走着到了公厕，只有一个蹲坑，而且有扇窗口，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有无人。于是阿鹰只好先解了手，出来又被他俩抓着胳膊，往回押。

回程的路上，阿鹰看到了和新八出来那次同样的情景：有个小伙在捏心仪姑娘的臀部，姑娘佯怒捂住脸去追。

小伙和姑娘跑走后，有只中型犬大摇大摆迎面走来。

大脑亮灯。阿鹰一边靠近新井一边说：“我怕狗。”于是三人挤到一起，和犬避开。

人狗即将擦肩而过的瞬刻，阿鹰抬起右腿猛顶九石的屁股，把他拱到狗身上。纪州犬受惊朝人乱吠，九石和新井同时拔刀和犬僵持，白狗边吠边退，最后夹着尾巴逃走了。当然不只是狗，人也跑了。

出这个巷子，往南是回祇园和新选组的方向，因此除了南方，哪边都能跑，阿鹰选择北方。她身体没怎么恢复，只穿梭了一条町就气喘吁吁，坐在大石头上擦汗。看看后方，并无人追来，她紧张又庆幸着，转过头，决定再歇一小下就继续跑。

右手按住石头起身，阿鹰刚要迈步，左肩就被人拍了一下。明明是白天，她却觉得后方是鬼。这不是幻觉，因为她看到了地上的影子。

山崎烝从后绕到前方，双手盘在脑后：“遇到狗的时候，在下在屋顶吃金团。”

阿鹰眼前发黑。

“你的速度嘛，在下再吃两个金团也追得上嗦。”

阿鹰揍了他一拳，她明白了：只要局长出门，山崎必如影随形，暗中保护。

“你，不去保护局长，追我干什么。”阿鹰泄气地又在石头上坐下。山崎说：“奉行所是最安全的地方，况且局长给过在下看守你的暗号。”

不错，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都可以向屋顶人传词表意。

阿鹰和山崎二人也算“知根知底”的关系，因此山崎没有押她，阿鹰也老老实实地跟着回去了。有山崎盯着，她根本逃不掉，这可是新选组顶尖的忍者。

两位领导已经办完事了，近藤和土方看一眼屋顶没人，放下心来。但土方还是斥责了那四个人。

“自己过去吧，在下就不露面了。”山崎说完，帽子一戴又飞到天上去。

距离巷口不到十米的马车旁，近藤和土方正在和阿鹰对视。局长做了个和早上出门一模一样的动作，面露微笑并伸出手掌，眼神说：过来。

阿鹰震惊：他怎么这么淡定，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跑掉。难道，他预料到了？

见她不动，左右的九石和新井脚步更快，冲上去把她拉过来。

面对局长，阿鹰气得想哭。但近藤和蔼道：“还不快和九石道歉。”

可真行啊这个人，在外面，和队员相处的时候，在上司的门前，他就慈眉善目，变成温和厚道的局长。阿鹰向押解自己的人低头：“我不怕狗，让你们受惊了，对不起。”说罢鞠躬，再抬眼时眼中噙泪，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失败者掌心托腮，一言不发，只掉泪。

局长在奉行所要求都筑旗本（2）大人给新选组增强武装力量，对方表示愿意支援。这里面也有局长的私心：先由町奉行所的人维持一阵治安，他好派新选组的亲兵追寻近藤周平的下落。总之此行目的达到，近藤很高兴。

（2）旗本是一种官阶身份，是德川幕府直属的家臣团，可与将军面见议事。

车外人声喧闹，连吵架声都动听。近藤先开口：“别哭了，好端端的。”

阿鹰不答话。近藤说：“纪州犬性情温和，从不乱咬人，你今天太失礼了。”

阿鹰擦擦眼泪：“我还不如它。”反正回去又是一顿惩罚，她要说出真心话：“新八领我出来，伊东抱我出来，还有这次，”她止住泪眼瞪近藤，“都和遛狗没区别。”

近藤先是被逗笑，又说：“就算是小狗的话，也知道回家吧。”他也说了心里话：“我不再关着你，你可以出来可以上街，前提是你得回来。”最后一句他低下音调，是训话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