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被局长拉着走,三人很快迈了进去。里面倒是不热闹,不过抬眼望去有许多房间,每一间都会从中传出阵阵笑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阿鹰想,大家一定在各自的天地寻欢作乐吧。
妈妈面带笑容迈小步徐行到三人面前:“局长老爷,好久不见。”近藤亦微笑点头,土方说:“久疏问候,岩崎夫人风采依旧。”说罢微微颔首。
……公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窈窕淑男女子好逑……阿鹰脑袋中突然浮现出这些汉诗。怪不得都说魔鬼副长风流,面对这种美男子谁招架得住啊,阿鹰心里自答:只有我可以。
“请问,鹤子小姐在这里吗?”土方彬彬有礼。
“鹤子”好耳熟,阿鹰想起来了,当初那瓶“美人香”香膏,就是鹤子送给土方的,结果被他用作暗杀的信号,真是暴殄天物。
“她在呀,她就在房间等老爷您呢。”妈妈说完对身后保姆耳语几句,接着和近藤、土方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关注皱皱巴巴的阿鹰。
没多久鹤子现身了,她从楼梯上下来,妈妈见状抽身。
从她迈步之时阿鹰就盯着看,天呐世界上居然有如此艳丽的人:梳着天神发髻,左额前发簪着银黄龟甲扇簪,往上插米黄色稻穗发簪,这使黄色的渐变十分协调。右额前发戴紫色菖蒲盘花,正面两股圆型发髻中间装饰一把金黄梳,头顶发髻斜插一枚珊瑚红玉簪,脑后发髻左右一共插四金两银六根纹路簪钗。
和门口的舞伎红领不同,艺伎是白领。鹤子身着浅黄色和服点缀粉红、粉蓝的浮世绘图案,腰带是一种由珍珠、贝壳等搭配而成的朱红带留(1),背后则系挂着黑色底色印有红豆灯笼图案的垂带,垂带最底端的五瓣樱花纹则是岩崎艺馆的标志。
(1)带留:一种腰带纽扣,同时起束腰和装饰作用。
鹤子的下裙是蓝色底料带有云花下摆的刺绣,脚上穿的也是比舞伎轻捷的凉木屐。全身雪白,眉毛呈现淡灰色,眼尾晕染着浅红的眼妆,丹唇轻启,笑眼盈盈。
她一出场,把舞伎们和祇园街上随处可见的艺伎们都给比了下去,这周身的装扮,太养眼了。鹤子一举一动矜持而不拘束,她越来越近了。阿鹰惊讶地发现,她居然和两位领导一样高。只见鹤子微微屈膝,目中含情:“局长先生、副长先生,别来无恙。”
被问候的两人还未回敬,阿鹰率先抱住鹤子腰间:“姐姐,姐姐好。”她举头欣赏着这位优雅动人的女性,目测三十不到,廿七有余。
对方眉毛微抬,稍显吃惊,但也不觉阿鹰失礼,而是用右手抚在阿鹰后脑,笑道:“副长先生,这是什么时候找的小姓呀。”阿鹰很喜欢鹤子的气和场,别人都称呼他们“老爷”、“大人”,仿佛在讨好,只有鹤子叫他们“先生”,阿鹰喜欢听这种称呼。
但不等副长回话,阿鹰抢白:“姐姐你真漂亮,你香香的。”说罢把脸埋进鹤子胸部,闻到了杜鹃和山奈的气味,怪不得汉诗有“心如韩寿爱偷香”的句子,西域奇香勾人,香料确实可以作为一种独特的定情信物。
她把脸拿出仍是仰视鹤子:“我知道我也漂亮,可是和你一比,我就像路边一棵小雏菊,而你是大方富丽的绣球。”
鹤子三指捂嘴笑:“这孩子好乖呀,真有趣。”
近藤和土方都觉得好笑,打量着这副场景:高贵优雅的白鹤在抚慰一只脏兮兮的麻雀。
阿鹰想多和这位女性亲近亲近,说:“他们是近藤和土方,是新选组的坏人,我和他们没关系,我叫千叶,你有什么话,和我说就好。”她盯着鹤子的脸庞,并不看那两位客人。
居然让她当起介绍人来了,近藤觉得没礼貌,而土方则一笑置之。鹤子要被笑弯腰:“副长先生,好可爱的孩子,让她跟着我吧。”
“没问题呀。”阿鹰抱着鹤子更紧了,又往她胸部蹭蹭:“姐姐漂亮又温柔,我要做你的护花使者。”
光让她反客为主了,近藤放低语气:“鹰,太放肆了,快放开鹤子。”
阿鹰等的就是这一句,她放开鹤子又拉起她的手:“姐姐不用管他们,我们里面说话。”说着牵人家上楼。但鹤子另只手拍拍她脑袋,来到近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