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镜子里着浅绿和服黄花纹饰的自己，阿鹰只是出神：还真不适应女装。鹤子又拿起腰带给阿鹰缠绕，“相信我吧，你好好打扮一下的话，比我漂亮多了。”

但阿鹰还是要让鹤子当自己的白月光，说：“那我就不打扮，这样姐姐就是第一美人。”她捏捻着太鼓（3）面料：“鹤姐姐你就像茶一样清和，待在你身边很安心。”

（3）太鼓指和服背后的带枕。

鹤子稍微腼腆：“好啦，别说我了，下面我们上妆。”

两人坐下上妆，首先要剃眉，阿鹰不干：“不要不要，别给我剃。”鹤子轻笑：“放心，只是修剪一下眉形。”

有细碎的毛发掉下来，阿鹰再次睁眼，眉毛变成了标准的柳叶眉。因为阿鹰没有涂白粉，所以鹤子给她涂完浓烈的红唇后又擦去了一大半，又上点白亮的唇釉盖一下夸张的红，这下唇色就和阿鹰的白肤色衬得上了。

眼影也是淡绿色，和衣服的浅颜色配起来。最后要再打点粉，阿鹰又不干：“可以了鹤姐姐，我都快认不出我自己了。”

鹤子听说放下粉扑，笑道：“那我们就梳头吧。”

终于要到最后一步了，阿鹰想，摆弄这一次她就受不了，还好织太郎从没在她的外貌上提过要求。

“鹰妹妹，局长其实，是在意你的吧。”鹤子把阿鹰打结的头发梳开。

“我不知道，局长说他已经不生我的气了，但还是不放我走。”难得有个说话人，不要想他们，阿鹰又说：“不过他今天带我来这里，见到了你，我还是要感谢他一下。”

鹤子梳头的手法很熟练：“你的头发保养得很好呢，是在精心打理吗？”

“啊，也没有，可能是遗传。”阿鹰想想，自己头发乌黑，不分叉也不干枯，爹娘和兄长都有一头令人艳羡的头发，所以应该是遗传。

这种优质的头发摸起来很柔顺，没多久一个像样的贝壳髻就梳好了。鹤子满意地看看镜子，又拿起几枚银花簪分别插在发髻的前方和两侧。鹤子两手搭在阿鹰双肩，左右注视，从妆奁中选择一枚银杏纹镂空扇簪，插在阿鹰左前发间，最后在后脑斜插了一根长长的绿玉圆珠簪。

大功告成，鹤子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阿鹰也学会了，原来不对称都可以创造美。

“鹤姐姐，土方对你好吗？”阿鹰左手抚上鹤子搭在自己右肩的手，“我看得出来，你是心悦他的。”

鹤子跪在双脚上，低下眼去：“副长先生是好人，他喜欢和我们说笑，从不发脾气。”阿鹰转头看她，说：“鹤姐姐，你可以主动一点的。”

因为鹤子刚刚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阿鹰推测土方在这里是个“多情公子”的人设，因此单相思的鹤子会尝到痛苦。

她转回头又看镜子里的自己：“表达爱慕和真心，让心上人知晓自己的心意，不是坏事，更不是羞愧的事。”

“哎？”鹤子有点惊讶地看着眼前人，她感觉阿鹰和起初抱自己的时候不太一样。“千叶妹妹，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的呀。”阿鹰不想在这里思念人，她又说：“我知道眼神和肢体动作，都可以传达自己内心的情感，所以鹤姐姐，你心仪土方，他那么心细一个人，他会感受得到。”阿鹰微笑：“但眼神这些信号，应该是每一个艺伎都掌握的能力吧。”

她转身正面对着鹤子：“鹤姐姐，你一定有自己的方式，不同于其他姐妹的方式来表达心意，所以加油，你会成为那个人的‘唯一’的。”

鹤子惊讶的同时伴随喜悦，她再次捂嘴笑：“好的鹰妹妹，我会加油的。”

也许是换身衣服的缘故，阿鹰走路的姿势开始谨小慎微起来。鹤子领她来到飞水间前，轻轻叩门。

“局长先生，我把她带来了。”

门被拉开，局长上首，副长居左，桌子另两个边是其他两位美艳的女人。三位艺伎相□□头行礼，鹤子闪身让阿鹰进来。

鹤子是很自然地坐在两位领导中间的，也就是桌角的位置，坐下就开始倒清茶。阿鹰只是扶着门框，并不进去。除了鹤子姐姐，其他四个人都在打量自己，她开口道：“我是千叶。”

先接话的是和土方对坐的梳着横兵库姐姐：“是千叶小姐呀，来坐下吧。”说着拍了拍旁边的空隙，仍是笑眼盈盈，她穿一身深紫色底色和服，装点黄纹圆菊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