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茵,指垫子;溷(hùn),指猪圈或厕所。飘茵落溷:比喻由于偶然的机会而有富贵、贫贱的不同命运;也指女子堕入风尘。
阿鹰“喔”了一声,心想原来局长喜欢这样的美妇人,不但持有美艳和礼貌,还带有一丝高傲,不像鹤子自始至终温和又亲和。可是她也注意到了局长和副长的眼神,自打她进来他俩一言不发,光盯着她看。
要是坐下的话,离他们更近了。阿鹰才不想遂他们愿,于是走到墙边的壁橱,拿起竖着的三味线摆弄起来。
“鹰,把琴给东云小姐。”土方吩咐道。仍是刚才的“横兵库”稍稍抬身,阿鹰便把三味线交在她手里。只有她站着,近藤还是在看她,阿鹰只好跪坐在局长和东云小姐之间,主动找话题:“局长,你们刚才在讲什么。”
但近藤只是笑,不说话,拿起桌山的清茶饮了一口,土方也喝了半杯。
这时土方右边梳着丸形胜山发髻的艳妇说:“千叶小姐,你是两位老爷的什么人呀?”
她穿着黑色和服绑着鹅黄色太鼓结、米黄色垂带。阿鹰看到她一笑嘴唇两边各有两个对称的梨涡。这个姐姐目测三十出头,但这两枚梨涡却让她减龄不少,让她看起来温柔又庄严。这么说,局长喜欢的都是端庄稳重的女性哎。
“啊……我,”阿鹰看看近藤,对“胜山髻”说,“他们是我保镖。”
此话一出其他五个人都笑起来。
“真是只有趣的小松鼠。”东云太夫笑不露齿,但阿鹰觉得她憋得很难受。
左肩环上一只温热的手掌,是局长在搂自己,“好好说话。”
阿鹰问:“你经常来找这些姐姐吗?”
局长低头轻笑,答话的是土方:“男人的事,女人少管。”
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土方经常来没错,但局长事务缠身,怕是不会很频繁。但看他们几人熟络的样子,阿鹰又觉得局长也是常客。
“局中事情越来越多了。”近藤说着抿口茶。
局中事情多,意思就是没空光顾,阿鹰眨眨眼睛:“别介呀,老爷这么受欢迎,姐姐们多喜欢你哝,老爷可不能冷落了姐姐们。”
语气这么粗俗,近藤的脸色不喜。两位年长的女性又笑,“胜山髻”说:“当然,局长老爷和副长老爷是所有女人心中的男人呢。”
阿鹰思考两秒,说:“噢,你说的是‘池田屋事件’吧,新选组从此出了名,局长和副长从此声名大噪。”
风月场所不要提工作,土方开口道:“衣服很适合你,女人就该有个女人的样子。”
阿鹰一脸不可置信,昨天不是还让她穿男装给大家看吗?
她觉得无趣,她想和鹤子待在一起。这时东云小姐说:“局长老爷,您等的人来了,我失礼了。”说罢优雅地行个跪礼,膝行出去,临走不忘回头抛媚眼。
另一位美妇见势也告退,现在屋里只有局长、副长、鹤子和阿鹰。
局长说:“你打扮打扮,还是很像样的嘛。”
阿鹰侧头盯着桌上一鼎黄杨木香炉:“我有点不适应,对着镜子我觉得陌生。”鹤子接话道:“千叶妹妹很听我话呢,是个乖乖的女孩子。”
土方忍俊不禁:“宫本,你还是不了解她呀。”
原来鹤子姓宫本,阿鹰想。看土方有揭短的趋势,她赶紧向鹤子表白,顺便试探土方:“鹤姐姐,我要是个男人我一定要娶你,那我和土方,姐姐选谁?”
“鹰,闭嘴,太没礼貌了。”近藤不高兴道。
但土方没有感受到敌意,说:“鹤子你见笑,她被憋久了,今天一放出来就口无遮拦。”
宫本鹤子倒完最后一杯茶说:“茶水不够了,请稍等。”说罢缓缓起身,行礼退出。
鹤子不是在岩崎艺馆从小养成的艺伎,宫本艺馆破产后,鹤子转到岩崎艺馆工作。因为培养和衿替都不是在本馆举行,所以鹤子没有改姓。
好了现在全是熟人,阿鹰放松下来,把头上的银杏扇簪一把薅下,又双手背到后面去要解腰带。
看到人一走掉她就原形毕露的样子,土方无语:“哎哎哎,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