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鹰也不隐瞒:“太热了,我会被捂出痱子来的。”
解几下解不开,阿鹰扭头去找活扣,结果这一扭又把左前发的扇簪甩掉了,掉在近藤脚边。近藤和土方对视一眼,忍不住笑:“行了转过来,我给你解吧。”
“真是粗鄙不堪,你这种女人投错胎了吧。”土方揣袖吐槽。
腰带被一圈圈解下,阿鹰舒服多了,说:“我看你们刚才交谈很开心嘛,这可真是个好地方,我都不想走了。”
腰带现在被全部解了下来,阿鹰跪在地上折叠:“副长,你眼光真不错,我和你是一样的。”
土方好奇:“哦?怎么说?”
“我也好鹤子这一口,知性大方,真性情自然流露,”她眼前浮现出鹤子举手投足的稳重,“你要是喜欢她就好好对她,她喜欢你,我觉得你知道。”
女人还“好”女人,土方被逗得话都说不清:“怎么,东云和深雪就不得你心吗。”
阿鹰对比了一下她二人和鹤子,说:“鹤姐姐给我的感觉就像被太阳照拂的雪水,有一种清冷的温暖。要是被她天天伺候,我感觉自己会‘饱食思□□’。”
两位领导又被逗笑,土方笑得拍桌:“你干脆当个男人算了,这么能装模作样。”
阿鹰不理他们继续说:“另两位姐姐的话,虽然也优雅美丽,但总觉得像来自火焰山。也许,”阿鹰叠好了垂带重新挨着近藤,“也许,我从她俩身上感觉到的东西,叫‘野心’。东云小姐在我这个年龄大概吃过不少苦,所以才能磨练出今日这种游刃有余的模样接待你们。”
阿鹰看近藤勇:“局长,你既然喜欢她们,就经常来看看她们吧。”
近藤揣手笑道:“你怎么看出我喜欢她们的?”
这其实是个细节,阿鹰解释:“因为她走的时候朝你笑,大概是对你有意思,而且我刚进来的时候,东云小姐没有对我表现出很好奇的样子。”阿鹰回想着:“就看我一眼,继续看你,也许,她们内心是寂寞的。”
这话土方并不认同:“她们?她们可不寂寞。”
寂寞也分很多种,阿鹰说:“身边有人喝酒说话这是表面的不寂寞,心里面的愁怨、责任或者抱负,没有人和他共担,这种应该是真寂寞。”说罢看着他们,“长期藏着掖着也不利于身体健康。”感觉要扯远,阿鹰赶紧拉回来:“副长你有没有读过一句汉诗,叫‘不是爱风尘,却被风尘误’,她们一边取悦你们,一边还要排解无人取悦自己的苦闷。”
太阳开始西斜了,橙黄的光线打在褪色的茶色榻榻米上。阿鹰看着飘游的浮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东云她们一定在无数个夜晚默默哭过很多次。”她又想到了鹤子手臂的伤,沉默很久。
为什么“取悦男人”会成为一种产业呢?可是这个产业自古就有,每个国家都有,如此同步,那大概是从抽象的人性中具象出来的一种文化?
土方若有所思,阿鹰又看近藤:“所以对人家好点。”
然而局长只是挑挑眉,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欣赏她的一举一动,说:“鹤子大概不会来了,阿岁,我们就先告辞了。”
土方边起身边说:“师兄,刚才我看到佐佐木君也在这里。”
看来他们要去拜访别的客人,阿鹰眨眨眼,对局长说:“那你等我一下啊,我要把衣服还给鹤姐姐。”
换下自己的衣服后,鹤子直接把阿鹰送到艺馆门口,近藤已经站在车前了。阿鹰和鹤子相互说再见,目视鹤子柔顺地依偎在土方的怀里。咦?土方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马车停在路对面,阿鹰告别鹤子后转身朝近藤走去。但刚走到路中间屁股就被人掐了一下,阿鹰扭头,是个目光炯炯的年轻男人。他坏笑地看她一眼,扬步而去。阿鹰明白了,自己虽然穿男装,但发髻还保留着女髻,妆容也没洗,有人看上自己了呀,在用这个动作搭讪示好呢。当然近藤也看到了,他一脸不高兴地看着轻薄者的背影。
两人坐上了车。
我的寂寞,如果你愿意听……近藤只是在心里想想,看着阿鹰一脸疲惫的样子,说:“靠着我休息下吧。”
阿鹰拒绝,脑袋倚着窗口闭上了眼。当然等她浅睡过一觉再次睁眼时,她正被局长抱在怀里,上方是傍晚的灰色天空。
“局长,我今下午对你很满意。”阿鹰小声呢喃,嘴唇触上近藤的衣服,“只有今天。”说罢又累得睡下,因此她没有看到局长的表情。
大概是因为在近藤怀里睡过一觉,到午夜时分阿鹰反而清醒。她反复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突然坐起来:局长白天说过一句“不再关着你”,这是真的吗?
更深漏短,侧耳细听只有蝙蝠的吱叫,在天地回荡。阿鹰推门,今夜没有月亮,她在黑暗中停步驻足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