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有？像观摩藏身地方或者又找理由去厕所了，其实暗中筹划逃跑呢。”

“也没有。”

近藤揣手想了一会，说：“大概，是由你看着不敢吧。”

还是不能轻敌，近藤想，他唤进门口的警卫来：“九石，你陪她去一趟清水寺。”说罢又看阿鹰：“你给我老实点。”

九石怎么说也算阿鹰的“手下败将”，阿鹰内心暗喜。

但警卫面露难色，推辞说：“局长，小的恐怕不能胜任，请您找别人吧。”阿鹰捂嘴无声偷笑，近藤看在眼里，生气道：“怎么？被她耍过就认输吗？”

九石感到羞愧，脸色发红。近藤看阿鹰：“你要是再欺负他，我一定重重罚你。”

斋藤看守阿鹰当然跑不掉，但要是其他人呢？以鹰的聪慧，甩掉九石轻而易举。若她没有逃跑，就说明她短时间内确实不会走；若她跑，近藤眼神一紧，决定等他们出去就再派山崎或者岛田暗中跟着，抓回来后她也别再想出去了。

阿鹰走到九石面前说：“九石君，上次是我不好，我不怕狗，如果你怕狗，可以躲在我身后，我会保护你。不过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绑着我。”

一个人绑着另一个人去清水寺，她不嫌丢人近藤还嫌呢，近藤摆摆手：“不像话，不过，”他笑着看九石，“要不你去监狱取一副铁手铐吧，你俩铐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当事人阿鹰也点点头：“这个办法不错，我赞成。”

近藤惊讶，他只是玩笑话，鹰却认真起来，她看来真的不会逃，那么山崎也不用跟着了。

九石表示拒绝：“不，不必了，那我就和千叶走一趟吧。”

两人自打出来西本愿寺，九石昌丰就捉住阿鹰的手臂：“对不住，千叶。”阿鹰笑笑：“我不跑，你放心好啦。”但也没有挣脱，任由对方紧抓自己。

祇园一如既往的热闹，车水马龙人声熙攘。商人拉货，手艺人做工，窈窕的艺伎们温婉动人。两人匆匆穿过人群后向东出发，直奔清水寺。

寺庙都是大同小异的，僧人撞钟，信徒参拜，在乱世哄杂的人间，这里是难得的净化心灵之地。

九石一点玩赏的心情都没有，自始至终都紧张地盯着阿鹰。他本打算她在佛像前跪拜的时候松开她，但她并没有这个意思。

“千叶，”九石松了手，“你是想拜佛吧，我这个样子，妨碍你了。”说罢自己先双手合十，朝千手观音像虔诚祈愿。

但阿鹰平静道：“没有，没有妨碍我。”她觉得反而是自己一直把九石搞得紧张兮兮的，说：“那我们回去吧。”

这么一说九石又不自在，认为是他看得太紧，让她连难得的出门机会也不能放松。他道歉说：“抱歉啊千叶，我不该怀疑你，你……我不抓你了，你要玩就玩吧。”

对方是想和自己缓和关系呀，阿鹰从怀中掏出一个簪子：“九石君你看，它之前摔碎，但现在我已经把它修补好了。”这是总司送给自己的云瓣簪钗，她好不容易用粘胶才把云朵重新粘上去。

“你也不会因为上次的意外就一直破碎下去吧，”阿鹰收起簪子，“我不讨厌九石君的，菩萨作证。”

这招有效，九石不好意思地揉揉脑袋：“谢谢你啊千叶，我也不讨厌你。”

但阿鹰真的有点乏，说：“看完了，回程。”她拍拍九石的肩膀：“听我的。”

看守者终于松一口气，所以返程两人只是保持着一拳距离，没有再相互怀疑。迎面又有条狗出现，九石条件反射捉住阿鹰——押解的姿势。阿鹰和他对视，说：“甲斐犬生气的话是很凶猛，我们别惹它。”

等犬经过后，阿鹰回顾它一身白毛：“不过甲斐绸外褂据说保暖效果很好。”九石“噗嗤”一笑，松开阿鹰。

已经回到祇园了，九石心下高兴：这样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了。他也把目光放在身姿婀娜的红绿艺伎身上。

“你既然喜欢人家，上去打个招呼吧？”阿鹰发现九石在欣赏一位身着枣红色和服的舞伎。但九石脸红道：“啊，没有，没有。”

阿鹰笑笑也不强求，说：“那就多看她一会吧。”说着倚在旁边的麒麟石经幢上休息。

那名年轻的舞伎只有十五六岁，原来九石喜欢妹妹，阿鹰想。小女伎也发现了九石，一男一女对视放电，九石羞愧地扭头，舞伎则眼神流转，大方传情。

“喂，九石君，再不做点什么的话，就变成负心汉了哦。”阿鹰觉得用眉目传递情愫的男女很可爱，很有趣，她要当这个月老。九石被催也鼓起勇气，上去和人家打招呼。

梳着银杏双髻的舞伎微微屈膝，用含情目点了九石一下，便侧头低下做娇羞状。九石好像在做自我介绍，脸上红晕不散。但不管他说什么，舞伎都是执伞点头、屈膝、微笑。

吊线木偶一样，阿鹰想，这一看就是训练过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