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终于打破寂静,昏迷之人开始呻吟,表情也变得痛苦。近藤放下文书,来到阿鹰身边,她出了很多汗,他开始唤她:“鹰!鹰?”
眼前是烛光,虚虚实实覆在周围,京极高典就坐在阿鹰身边。视线刚要清晰又被眼泪弄模糊,阿鹰坐起身来一把扯住兄长,把脑袋埋进他胸脯放声大哭。这是继冬月受重刑后阿鹰第二次哭得这么凶,不加掩饰,凄厉悲惨,撕心裂肺。对方的半着已被哭湿,像打伞忘了打这里。
近藤刚要开口安慰,她先呜咽道:“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哥哥我错了。”她哭得打嗝,仍不肯把头拿出来。
近藤觉得好笑,只听她又说:“我很想你很想你,原谅我哥哥,当初,我不该不听话。”
“确实不听话。”
这声音熟悉得让阿鹰以为自己在做梦,她马上松开“兄长”,和他拉开距离。眼泪逐渐退去,是她熟悉的和室,和意想不到的人。
“怎么是你。”老半天阿鹰终于憋出这一句话,她环顾周围:虎彻、日本地图、“义勇仁礼诚”字幅,这些物品都在原位,确定了,这里是地狱,她又回来了。
近藤看她疑惑又难过的样子,只觉得她可爱极了。他说:“见到我你应该说什么。”
阿鹰已经收了泪,她全想起来了,下午她替周平挡了一箭,但她让周平快走不要管自己,没想到周平又把她弄回新选组。
反正周平也回来了,多度津藩对新选组再无威胁。反而是新选组扣押着她,可以以此要挟多度津藩。但这个想法马上被否定了,阿鹰仰视着天井:在荻原管家眼里,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替敌人挡箭,救敌人的命,若管家能活着见哥哥,一定会说是自己又背叛多度津藩的。
这样想来阿鹰又想哭,不住地在心里埋怨自己,可当时如果不行动,那受伤的就是周平。
可是哥哥不是会使用暗算手段的人,放箭到底是荻原管家擅作主张,还是多度津藩内部也有奸细?想挑拨两阵的矛盾?
她刚才情绪起伏太大,此刻才感受到来自伤口的钝痛。能确定的是,那一箭,搞不好还会让周平丧命。但无论怎么说,她再一次“能走却不走”,是她主动回地狱的。
破罐子破摔吧,阿鹰又伤心又疲倦,她怨恨地注视近藤:“我不知道哥哥为什么抓周平,也不知道多度津藩为什么要和新选组作对。”她捏紧被角,“我只知道,哥哥不喜欢新选组,我和你是敌人。”
听话者挑了挑眉,像一只狼在看猎物死前挣扎一样,露出玩味的眼神。阿鹰听到门外井上和伊东路过,他们在说近藤周平在多度津藩被虐待的事情。她说:“周平受苦受难不假,我现在又落到你手里。”
她加重了“又”字,“你怎样处置我都行,但你别想用我威胁哥哥。”
然而局长呵呵笑起来,神情放松又愉悦,这是一种来自胜利者的嘲笑。近藤说:“说说看,觉得你会被怎么处置。”
阿鹰认真思考起来,局长之前因为周平的缘故对她再三忍让,现在报复的机会来了。她说:“这个,对我用刑给周平报仇,拷问我多度津藩的情报。但如果,”阿鹰蜷起双腿以一副自卫的姿态说:“如果你用我威胁哥哥,我就自杀,绝不让你得逞。”
“喔,你看来还是不了解新选组。”近藤不收笑容但语气冷下来:“他们让周平吃多少苦,新选组就让你吃多少苦,你是这样以为的吗。”
阿鹰就是这样理解的,但随即明白:她错了,他们要她偿命。
近藤说:“绑架周平,让谷三十郎间接失控杀死仙之助,让新选组上上下下淘神费力地寻找,被你们耍得团团转。”
局长不笑了,只有责备和愤怒:“多度津藩犯的罪,你一颗头已经不够砍的了。”
阿鹰受惊,后脑一阵眩晕。
“对你上刑?拷问?有山崎在,用不着通过你获取情报。”近藤单手捏住阿鹰下巴:“新选组有一百种方法杀人,自然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鹰被吓到噤声:局长要折磨自己,用这种方式给周平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