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方是近藤的知心人和贴己人,近藤不打算隐瞒。土方放下茶水:“你倒是坦率。”同为男人,他甚至对这种坦率感到一丝嫉妒,但随后说:“哎呀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插手这件事。”
听到拒绝,近藤用膝盖顶一下他:“好哇阿岁,你居然不帮我。”
土方说:“呃,难道,你试探过她。”
没有试探过,就是因为被拒绝的概率更大,近藤才不试探,而且在上位者的眼里,只有“得不得到”的问题,没有“合不合适”的考虑。
沉默的意思是没有,土方猜到了,只听局长说:“你等着瞧阿岁,你既然不帮我,我去找井上师兄。”
第二日是干部例会,从伊东开始依次汇报近来各部门、番组的情况和情报,毛内有之助从旁一一记录在案。
茶水快凉透,近藤看毛内收了笔,他清清嗓子。众人知道要散会,遂全部正襟危坐,准备低头叩谢。
厅堂门前的银杏树经过一夜的雨水洗礼已经发出新翠,迎着晴朗的天气更加蓬勃鲜活。蚂蚁上树、松鼠安家,树蛙敏捷地跳跃,亦有发情期的鸟儿在爱巢中温存。但来自议事厅一阵长长的喊叫,让它们四下逃窜,动物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惊慌失措。
一切照旧,“照旧”吗?阿鹰端详着手中的芋头,红色的薯皮被剥落,自己手心里也被弄上泥巴。梶城正在洗鱼,他说今天的晚饭是海鳗鱼和鱼糕。小菜是芋泥,阿鹰来做。来帮闲的加藤和菊池都是很活泼的人,一会说着外驻伍长们休息所里的八卦,一会又评论祇园花街的艺伎与游女。
没人在乎我是谁,更没人知道千叶鹰去了哪里……阿鹰放慢手中的活,悲伤地想。等她再次灵魂回窍的时候,她已经被传唤到厅堂。
阿鹰本来心不在焉,拿着捣臼就直接去见局长了。但她没想到干部们都在,伊东在左土方在右,下面坐着井上、新八、总司、平助他们,都盯着自己看,她心底紧张起来。
先开口的是伊东:“鹰,局长有事要对你说,快停下手中的活,好好听着。”
有事说事,阿鹰直觉这事没这么简单。左右整齐坐着众人,大有逼迫的气势在。
“不停,人这么齐,一看就没好事,我不做点事情我害怕。”
伊东看一眼局长,又说:“你最起码抬起头来嘛,一直低着头算是怎么回事。”
跪在下面的人依旧不抬,驳道:“耳朵没低着,我听得清清楚楚。”
已经有人开始小声地笑,阿鹰并不抬头。伊东见近藤也无动怒之意,清清嗓子说:“鹰,新选组待你如何呀?”
就像哄小孩子开心似的,阿鹰吐字清晰:“恩重如山,感激不尽,来世当牛做马报答。”
“……咳咳,你能这么想,我们很欣慰。”伊东心里擦汗,他已经开始后悔当说客。
只见阿鹰抬头面无表情:“尤其是两位领导的关爱,更是铭记在心。像我的脚啊腰啊,时长半夜发作让我辗转难眠,痛不欲生呢。”
谁都听得出在阴阳怪气,伊东匆匆看近藤一眼,心里接着擦汗:阿鹰正在局长的忍让线上反复试探。他堆笑缓和道:“越说越离谱。你这不是好好的嘛。”
对方又低下头去:“不,我已经死过好几次了。”
“没那回事,那你现在是什么,鬼吗。”伊东展开军扇忍俊不禁。阿鹰可笑不出来:“伊东先生身边就坐着魔鬼,有什么稀罕的。”
谁都听得出在讽刺土方岁三,井上从旁说:“鹰,你这语气是怎么回事嘛,一点都不像个小姐。咳咳,新选组以前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以后不会了,有个事情呢,还请你答应。”伊东也在上面点头。
阿鹰不想答应,她知道这两个人的默契度和配合度就像唱双簧。她想起来他们第一次劝说自己的时候,是久病未愈那会他们劝自己留下,这次估计也别具肺肠。阿鹰坚决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斩首切腹还请给个痛快。”
大家终于忍不住,都嘿嘿哈哈笑起来,平助笑得躺在地上。阿鹰趁笑声大作时偷瞥了一眼近藤——只有他不笑。这也许是一个机会,阿鹰想,一个让局长讨厌自己的机会,而且当着这么多人,他不会杀自己的。
“净说不吉利的,我们在你眼中成什么人了。”伊东这句不是问句,本想继续说下去,却被阿鹰抢白道:“土匪、小人、奸臣。”
“鹰!你再无礼局长就生气了。”井上佯怒。
阿鹰微微歪头挑眉看着他,这时坐在中央的人说话了:“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奸臣’?”
大家心里一紧,近藤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