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被动为主动，阿鹰继续道：“我就不明白了，局长不清醒，你也糊涂么。”

看她把自己说得就像洪水猛兽一样，土方觉得好笑，问为什么这么说。阿鹰闭眼回忆两秒，而后吐一口气道：

“局长果真对我有意思吗，难道不是因为我和山南先生相像的缘故么。”

土方发愣，这个可能，这个思路，他还真没有考虑到。他微微皱眉，只听阿鹰继续说：“局长和你，思念朋友是人之常情，可是不应该投射到我身上。这对我不尊重，也不尊重你们的朋友。”

窗外传来树叶沙沙声，土方迅速反思了一下自己：即使对鹰已经知根知底，但她确实不属于新选组，也不应该待在这里，他这次没置身事外，竟然和近藤一起“胡闹”。他再次认真盯着阿鹰，也许，真的是因为她太像故人，所以他心底也期望她留下。

如果这是真相，那么土方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他让鹰留下是因为山南，局长让鹰留下却是动了真心。本来今天叫她来是再帮近藤做一次最后的劝说，可阿鹰搬出山南敬助来，他也不能再劝她嫁给局长了。

土方知道近藤就在门外听着，正为难间有人推门而入，阿鹰转身：“局长。”

土方把选择权完完全全交给这两个人，他和近藤对视一眼之后便出去了。

“抱歉。”局长坐下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道歉，又说：“我们不该逼你。”阿鹰听着是放手的意思，她放松一秒，说明自己可以离开。

然而她错了，她当然不知道近藤早已暗暗发誓：再不放手。因此阿鹰怀疑自己听错了接下来的话：“我可以等你。”

等什么，什么意思？疑惑在阿鹰脸上漾出，近藤继续说：“先结婚，我会等你回心转意。”

爱情又不能强求，局长居然管这叫“回心转意”，仿佛自己就应该爱他似的。阿鹰也不承让：“哥哥既然敢和新选组做对，就说明多度津藩和会津藩是敌人，让敌人的妹妹做你妻子，你放心吗。”

“可是你又背叛了京极高典不是吗。”近藤揣袖，平静地说。

“那个不算，只要你敢娶我，我就敢给哥哥通风报信。”

局长呵呵笑两声：“鹰，你真是天真，事到如今，你知晓新选组的什么事情？”他轻啜一口茶，“你掌握的那点情报，是不会威胁到我们的。”

阿鹰待要辩驳，近藤又说：“相反，你嫁给我，说不定京极高典愿意和会津藩合作呢。”

阿鹰认真思考起这个可能性来，她想着说：“可我觉得，不太可能，哥哥若有佐幕的心思，又怎么会折磨周平呢？”

“那不是女人操心的事情。事实就是你又背叛了你哥哥，京极家也回不去了，你就留下吧。”近藤把茶水一饮而尽。

阿鹰觉得难缠，在这里提织太郎的话近藤会发怒，但她同样也不想听从摆布。因此两人只是沉默着，谁也无法说动对方。良久近藤站起身来：“自己好好想想，后天我要外出办事，你也跟着去吧。”

让步，阿鹰定定地看着他，近藤可以让步给她一点自由，但只有“一点”被监视的自由。她目送局长离开后也缓缓站起身，话没说几句，而自己已经累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和乱如麻的思绪，阿鹰挪步回厨房庭院。目之所及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阿鹰定睛一看：近藤周平。他抱着刀倚在墙上，似乎在等人，难道等她？

的确是在等她，听到脚步声后，周平睁眼。阿鹰在少年脸上捕捉到了敌意和怒意，还未开口，周平已经离开墙壁，把阿鹰逼得后退。

来厨房帮闲的两名队士出现在厨房门口，但他们只是匆匆往这边看了一眼，并没有关注，阿鹰紧张起来。

周平眼眶和腮都发红，似乎哭过。他很悲伤，但此刻他的情绪对阿鹰来说，是危险的悲伤。阿鹰咽口唾沫，张口道：“周平？”

周平站住脚，声音低沉：“哥哥死了。”阿鹰听到了，周平的哥哥死了。

“因为你，为了救你，他死了。”周平说着慢慢抽出怀中的刀，刀尖抵上阿鹰胸口。

阿鹰一秒串连起来：周平口中的“哥哥”，就是一个多月前过世的谷三十郎，即杀害栗原的凶手。为了不连累她，谷死前忏悔并吐露真相，因此被新选组处决。

可是这就像个连环套，若说谷出此下策的原因，是大家觉得局长有弃周平选栗原的意思，再深究是因为周平被掳走，而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京极高典——自己的哥哥。

曾经，永仓新八为给大塚和平助报仇，捅了阿鹰一刀；如今，如果周平也要给谷队长报仇，她还会听凭宰割吗？

不会。阿鹰不想再让自己漩进这一圈一层的阴谋了，她说：“他杀了人，你应该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