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死了!是你害死了他!”周平变得激动起来,刀锋虚晃一下,隔着衣服触碰到阿鹰的心口。
阿鹰觉得他不可理喻,在栗原的事情上她才是受害者。周平虽然是局长的养子,但在乱怪人这一点上真是亲父子。
阿鹰不欲在谷三十郎的事情上和他纠缠,说:“周平,正好好的你怎么了,我、我救了你。”
“我没让你救,我不需要你救!多管闲事!”
周平被救回之后,从局长那里得到的训斥和安慰一半一半;而身为武士他宁可死在战场上也不想承女人的恩情。阿鹰替他挡箭的瞬间他是感动的,但事情过去之后,他又在心里骂自己懦夫。
不但她多管闲事,周平又何尝不是?阿鹰确定周平听见了“你快走”这句话,但他还是把她弄回新选组,她何尝需要他救,他何尝不是在多管闲事?
因此阿鹰选择陪着他疯:“是!你失去了哥哥。那我哥哥呢?”她闪开刀口,蹿到周平下巴的位置:“为了救你,我再一次背叛了我哥哥!”
这个话题说起阿鹰就会心痛,她忍住眼泪:“谷先生去世了所以你见不到他,可是我哥哥呢!我们都活着,我却、我却同样见不到他!”
“京极高典那种败类,我诅咒你永远见不到他!”
阿鹰气到心颤,她发狠道:“你太过分了!”说罢她变了眼神:“反正你爸爸很快就会娶我,等有了弟弟——”她咬牙道:“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赶出去!”
对方终究是个二十不到的少年,听闻后瞪大眼睛,从恼怒变成质疑,他上下打量着阿鹰,想了很久。他亦觉得这些事情就像错综复杂的线、网,理不清也道不明。少年只是憋着气和泪,脸色发红。
两人各自冷静一会,阿鹰望着眼前又瘦又高的人,柔声道:“周平,谷先生,我陪谷先生到最后一刻。”
周平的眼睛亮了,期待阿鹰说下去,阿鹰也望着他:“谷队长为你而死,不但在你心里他是个好哥哥,在他心里你也是个好弟弟。”她轻喘两口气:“他死前最牵挂的人就是你,没有别人,只有你,这一点请你相信我。”
少年已经流泪,但还是不服输地咬着嘴唇,阿鹰轻轻绕到他身后说:“所以你放心吧,谷先生死前没有很痛苦,他坚信你活着,你一定会活着回来。”她拍拍周平的后背:“你做到了。”
空气中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周平说白了只是个十九岁的大孩子,他边哭边擦泪,但擦不净。阿鹰松口气又来到他面前,等周平哭声变小说:“你哥哥既然把你托付给了局长,就请你相信他,也相信他所选择的局长,好吗?”
周平的眼神闪过一丝不信。
阿鹰不知道栗原仙之助的事情他知道多少,她继续说:“否则也不会救你了。”
“父亲,曾想放弃我,选栗原。”说出“放弃”的时候,周平的眼眶又酝酿出悲伤和愤怒的泪水。
“不是,看着我周平,”阿鹰捉住他手肘,“我也是当事人,最清楚那件事情的只有三个人:谷先生、局长和我。”
“谷先生的胃溃疡很严重,你应该知道他的病。你迟迟没有下落,谷先生是个病人,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弱,因此他会听信局中传闻,因此他会讨厌栗原。”
阿鹰低头看他的腰间太刀,同时看到他手指上的割痕。“周平我这么说你别生气,谷先生的身体状况,他真的很虚弱……他恐怕撑不到现在。”
“局长从来没有放弃救你,副长和伊东他们,也都在努力打探情报。”阿鹰轻轻磨了磨那道刀痕,望着他:“过去的事情让它过去吧,无论是谷先生、局长还是我,有一点我们是一致的,那就是希望你好好的活着,你平安无事。要是觉得我说的对,就点点头。”
劝说有效,周平褪去了毛刺和敌视,用含泪的眼睛看着阿鹰,无声重重点头。
第二日近藤局长如约来找阿鹰,他事先答应她要带她出门的,却在厨房院门看到了周平。周平手里还提着个鸟笼,里面是一只黄绿色的小鹦鹉,飞上蹿下,十分有活力。周平似乎在犹豫,一直站在院外,也不进去。
听见来人,周平回头一看马上站定行礼,同时把鸟笼藏在身后。
“父亲。”他低着头,身形谦卑。
局长让他抬起头来:“你在做什么。”
昨日已经决定相信兄长,并且相信养父,周平老实说:“回父亲,孩儿昨日不懂事,惹母亲大人生气了,特来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