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听闻惊喜地挑眉:“你说什么?鹰,你愿意了?”
见对方欢欣雀跃的样子,阿鹰忽觉玩笑开大了,她讪讪道:“啊,没有,不愿意,我乱说的。”井上笑两声,果真没了防备心,说:“那就只能在门口看一眼哦。”
佐幕派与倒幕派之间势必有一场战争,而吉田藩很早就确立了“佐幕”的决心,因此应会津藩松平容保命令,近藤局长特意会见吉田藩伊达氏,确保在对抗倒幕派上务必达成一致。
伊予国吉田藩藩主伊达宗孝是个奢侈又高傲的男人,上唇薄下唇厚,喜欢睃人,一副尖酸刻薄相,近藤腹诽。
两人本要商讨如何联合吉田藩东部的阿波国德岛藩,共同打击位于吉田藩东北部的赞岐国——多度津藩。因为从近藤周平绑架案看来,多度津藩京极氏已显露倒幕之心,若吉田能说动德岛藩结成亲密战线,不是没有覆灭多度津藩的可能。
但伊达藩主坐下后先是从怀中掏出块金框圆表,又说起和荷兰人做进口生意的经验,一边炫耀他的财富一边暗中嘲讽近藤局长落伍。近藤反复在桌下摩挲着虎彻,已有动武的意思。
“鹰,跪在门口干什么,还不进来。”近藤隔着纸障子看到了阿鹰和井上的影子,暂时按捺住怒气。
被点名后阿鹰和井上对视一眼,井上口型道:“去吧。”
阿鹰于是很快脱鞋推门,在门口露出个头来微微行礼,又向室内小步走去。近藤在中,伊达在左,阿鹰便选择右侧的桌几,把樱花横放在桌面上。
伊达宗孝盯了她几秒,好奇道:“局长,这位是?”
“小姓啦。”近藤见阿鹰来,心情好了不少。
“哦,长得还挺养眼的嘛,细皮嫩肉的。”
局长没让自己说话,阿鹰就不敢主动说,只是默默地听着。她亦观察着对方:伊达氏虽然西装革履,却举止轻浮,言辞莽撞,给人感觉既不礼貌也不识相。
近藤从伊达宗孝的话中听出了轻浮,脸上一阵不喜,他喝口抹茶,继续说:“阁下该与蜂须贺氏(2)时常保持联系、互通有无,这是正事,有关我一开始建议的向他们借兵的事情……”
(2)德岛藩的藩主是蜂须贺氏。
“哎呀近藤兄。”伊达藩主漫不经心地说:“借兵借兵,有那么麻烦嘛。人生在世,还是要及时行乐才对哩。”说着他把抹茶一饮而尽:“喂,你过来,给我倒茶。”
他吩咐完后斜睨近藤一眼,语气满是狂妄。近藤暗露杀意,阿鹰捕捉到了,但她还是起身移步到伊达氏旁,顺便把樱花也带了过去,和伊达宗孝面前的石斛兰插在一起。这一举动引起了伊达的注意。
墨绿色的抹茶自带清新与甜蜜的气味,口感清爽不腻,一向是糕点的绝配。加之这种茶有明目护眼、促进新陈代谢等功效,营养价值极高,阿鹰觉得只是闻到都能让人长寿。
看她泡茶倒茶手法娴熟,手腕纤细灵巧,伊达藩主下意识摸了摸,软软的,像女人的肌肤,他又看阿鹰的胸部,像切菜案板一样平。他轻蔑地看一眼上首的近藤,说:“想不到,局长您好这一口呀。”
他是把近藤局长想成同性恋了,但近藤以为对方识破了阿鹰的女儿身,说:“这是私事,我们还是谈公事吧。”
听到往工作上扯,伊达又不配合,近藤见他抗拒的样子,也从内心怀疑起吉田藩对幕府的忠心度来。
伊达宗孝本欲饮一口茶就谈论正事,不料刚倾倒的抹茶烫嘴,他“嘶”一声直接把茶洒在阿鹰衣服上。
对此阿鹰以为自己闯祸了,她低头道歉,赶忙擦拭桌沿的茶水。
“女人?”伊达疑惑道,他看一眼近藤勇,说:“哟,局长,你这趣味,挺独特嘛。”
对方不但毫无诚意,而且盛气凌人,烫伤鹰罪加一等,近藤再也不忍,怒道:“阁下三番五次出言不逊,想来是做好觉悟了吧。”说着把虎彻放在桌面上,明亮的刀面反射出刺眼的太阳光。
伊达宗孝仍旧满不在乎:“天天打打杀杀,我想过几天太平日子就这么难吗?”他盘起双腿,双手支在上面说:“局长,你的根附(3)还是江户初期的款式吧,也太没品了,这怎么讨女人欢心呢?”说罢用拇指和食指勾起阿鹰的下巴,问道:“你说,和我相比,他是不是个庸俗的男人呐。”
(3)将和服与腰带连接起来的固定物,其中一对绳孔用来拴绳,绳子的另一端与随身物相连。
根据井上的解说,这位伊达先生是新选组的客人、盟友,可阿鹰此刻确定这一定弄错了,或者就是新选组选错了队友。从对方的口气判断,他安于现状而穷奢极欲,虽为一藩之主,但既不尊王也不佐幕。但保持中立何尝不是一种明哲保身的方式呢,就像虾夷的松前藩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