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鹰进屋后闻到浓浓的粉茶香,正好帮助驱散洋葱的辣眼汁水。这时土方列举了一种食物:
“鹰,坐好听好,我问你,如果眼前有个三色团子(1),你会先吃哪一个?”
(1)日式三色团子是以糯米粉、牛奶等为主料的点心,用竹签串联粉、白、绿三种颜色的圆球形丸子。土方借粉、白、绿三种颜色试探阿鹰的衣着喜好。
阿鹰想也没想:“一般都是粉团子放在最上面,当然是先吃粉色的了。”她又问:“晚饭,要做三色团子吗?”
井上听闻“粉色”,以为自己赢了,对阿鹰投来赞许的目光。土方笑一声,继续说:“我是问,你最喜欢吃哪一种。”
这种点心说白了就是年糕,味道上并无很大区别,好吃的关键在于“糯”的口感,而粉红和浅绿只是分别用草莓粉和抹茶粉掺在面里调出来的颜色。阿鹰一边分析一边说:“粉团子有时酸甜,绿团子仔细品尝有抹茶味,要说喜欢的话,”她抬眼看土方,“可能我更中意中间的白团子吧。”
白团子,白色,不是绿和粉。结论为证,近藤和井上泄气地对视一眼,关于阿鹰品评的“白团子不酸不甜,能够天然呈现糯米本来的清香”等话,他俩是一句也没听见。
离开之前阿鹰再次确认晚饭是鸡素烧和小白鱼干配菜,如果想吃三色团子现在还来得及做,但三人都说不吃。
“真有你的。”近藤揣着手,斜睨土方。但土方不以为意:“这可是她自己选的哦,局长,你不应该开心吗?”
如果阿鹰选择了近藤想看的绿色,近藤当然开心,但现实不是这样,近藤勇问此话怎讲。土方故作神秘,捧着酒杯问:“女人一般在什么时候穿白(2)呐?”
(2)日本举办婚礼时,新娘一般穿白无垢作为婚服。
这么一说近藤果然笑得很大声,隔着地板都能感到房子在动。
这是一袭白色的和服,阿鹰看着土方送来的衣裳,不明所以。烛光闪亮,她还瞥到了裙角的七瓣葵花纹,而领口绣着卍形纹,太鼓则是大红色,点缀着白色的樱花图案。除了衣服,托盘里还放着菖蒲花簪,以及一枚小圆珠白玉簪。
因为是土方送来的,阿鹰问:“这是鹤子姐姐的衣服吗?”土方盘腿坐下,和阿鹰隔着桌几,说:“说对了一半,这是鹤子给你挑选的,你的衣服。”
平白无故,鹤姐姐送自己衣服干什么?阿鹰问了出来,土方耐心道:“是局长要送你,拜托鹤子做这件事。”
“局长要送我衣服,直接问我的意思不好么?”阿鹰仍是纳闷。
土方不欲和她争辩,只是传达命令:“明天卯时正刻局长要带你出门,我也会早点过来帮你穿。”
见阿鹰理解了意思,土方站起身来,临了不忘转头:“有局长看着你,别出洋相。”
出洋相指的是前几日阿鹰在西本愿寺门前和近藤、井上闹别扭的事情,阿鹰听懂了,默默地点头。
第二日阿鹰起了个大早,把自己的身体里外好好收拾了一番。她只穿着襦袢和伊达缔(3),对镜梳好了发髻。而后阿鹰把和服拎起来打量着:葵花纹较少,只在前幅(4)有,因此这是一件付下(5)和服。
(3)绑襦袢的腰带。
(4)和服前部的主体部分。
(5)和服的一种,为准礼服,花纹较少,以朴素淡雅为主,没有那么华丽。
她从下往上一绕肩山(6)套在身上,上次还有鹤子辅助穿戴,这次看来只能靠她自己整理。振袖较长,阿鹰每次弥量好左右的衣襟宽度后,振袖都会被跟着折进腰间去,试了几次都如此。正泄气间,有人敲门,阿鹰敞怀转身,是副长土方。
(6)和服肩部的山形设计。
对方见她穿不上和服的窘样,嘲讽道:“笨手笨脚的。”
既然是来帮忙的,阿鹰就放心了。她张开双臂,让土方从右侧胯骨开始绑腰带,她则整理前面的八挂,使两襟先看着对称、方正。两人又配合着系上带留和带枕,等阿鹰背部的太鼓隆起,土方舒一口气,绕到前方打好结。阿鹰最后把灰色网状底纹的带扬(7)交给他,两人又塞又拽,终于大功告成。
土方退后一步从下往上满意地看着她,擦了把汗说:“还不错,虽说不如鹤子,但也比一般的小舞伎强多了。”
(7)也叫“背负扬”,为防止和服背后的太和鼓包下垂,用绉绸带扬勒紧。
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意思,阿鹰答应着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局长要带我去哪儿。”
土方说:“一会你就知道了。”他说着关上门:“我去换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