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局长问。
伊东从阿鹰眼睛中看懂了她的意思,笑道:“这有什么,早晚的事情嘛。”
“才不是。”阿鹰不假思索地回答,但说实话,她真的思考起伊东口中这件“早晚之事”的可能性来。
只有局长被蒙在鼓里:“你们到底在绕什么弯子。”
伊东吞吞吐吐,阿鹰说:“局长,刚才那种姿势,一般是结婚照的夫妻姿势。”
近藤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伴随着激动,他后知后觉:“什么,你是说,我拿一件外套,你坐在石头上?”
大差不差吧,阿鹰浅浅地点头。近藤又问伊东:“那些荷兰夫妻就是这么照相的?”
伊东笑着推了推眼镜,也点下头。而不远处的土方和斋藤都被逗笑,近藤脸稍红,他看向阿鹰:“既是这样,你闹什么别扭。”
阿鹰刚欲推脱,土方上前从后方挡住她,说:“上哪去,看不出来局长为了你下了多大工夫吗?”
确实花费了一番心思,阿鹰感动一秒,也不言语了。近藤局长变得比较亢奋,拉着阿鹰重新坐下,叫她别动,他则攥着外套,挺直了腰板。阿鹰坐下就不安,那镜头仿佛枪口一样,让她变得不舒服起来。
果然在斋藤按快门之前,她又站起来,一脸抗拒:“不、不照了。”
近藤自然不干,他捉住阿鹰的手腕,把她往下按,就在两人推搡间,土方的声音从一侧传来“你们——”
听到喊话,不协调的两人循声而望,与此同时斋藤一按下了快门键。
听到清脆的声响后,几人都凑到斋藤跟前。只见斋藤缓缓掀开照相机后盖,把新一张胶底抽出。借着太眼光,众人发现斋藤无意中调大了焦距,镜头集中在他二人肩膀以上,那么人物面貌就比较清晰了:鹰微皱眉头看着镜头,手腕被近藤抓着,近藤局长则慢一步,他看的是鹰。
这张照片伊东很满意,他对斋藤比个大拇指:“要的就是这种‘欲拒还迎’的效果。”几人大笑起来,声音穿透树叶,直达苍穹。
三张照片洗出来后,每一张局长都很满意,他把它们珍藏在保险柜里。当然这已经是后话。
土方从包袱里拿出便当,几人吃着饭团赏玩一阵樱花后,便朝此行的终点宗忠神社而去。
林径幽处出现一个池塘,旁边的木板上用行书写着它的名字:鸣蛙池。池如其名,此起彼伏的蛙声清脆响亮,一点也不输天上的鸟鸣雀啼。池水清澈见底,比较引人注意的是岸边一个和尚,更奇特的是他在做的事情——弹琴。
阿鹰对音律一窍不通,但伊东在这方面是行家,他凝神驻足聆听,闭眼合着节拍,脸上很快洋溢着享受的样子。一曲终了,伊东走上前去双掌合十:“大师。”说罢起身称赞:“这首《碣石调幽兰》动听极了。”
不懂音乐的几人在不远处饶有兴趣地看他们说话。阿鹰打量着这个中年和尚:穿一身双重立领的罩衣,腰上系着一块草垫,虽说弹琴本身高雅,但和尚谈笑间慈眉善目,笑嘴咧得很大,让阿鹰想到三番叟的神翁(1)。阿鹰还注意到被放置在一边的草斗笠,她轻轻地对近藤说:“局长,大师好像还在钓鱼。”
(1)能剧《翁》的老者形象。
几人顺着她的注意力,果然发现在距离和尚不远处有一个钓竿,土方也上前去,打断正在说话的伊东和和尚。
“大师。”土方做个参拜的姿势:“弟子敢问,池中都有些什么鱼呀?”
和尚回答是虾虎鱼,土方自然对鱼的种类不感兴趣,他好奇的是出家人居然也会垂钓。站在“慈悲为怀”的角度看,和尚对待动物不应该是放生吗?
健谈的两人离开,近藤望着半为树荫半是阳光的阿鹰,问:“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