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局长听见了,他气得脸都绿了。他捏着阿鹰的下巴宣布主权:“别以为我不敢杀你,这里没有高典,只有我。我再说一遍,给我趁早认清现实。”他才不怕京极高典,何况高典已经离开了平安京,这条情报他知道。
阿鹰被打得眼冒星星,她选择服软:“对不起局长,我知道错了。”此话说出,大家终于看到局长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可下一秒阿鹰又来了危险发言:
“我可以出门吗?”
她被抓回来,近藤最担心她逃,现在比较忌讳“出门”一类的词,更别提从她嘴里说出,明摆着想跑。于是近藤拉下脸来,表情变得恐怖:“你做梦,在结婚之前,你会被严加看管。总司,拿出来!给她戴上。”
倚着墙的总司这时候动了,只见他从桌子下面提出一串铁链,滴零当啷地逼近阿鹰。阿鹰先是害怕地后退,而后意识到:锁链从一开始就在桌子底下,这是局长专门为她准备的。
“总司,你、你别这样对我,局长疯疯癫癫,你也不清醒吗?”阿鹰看着那条粗大沉重的锁链,心里发怵。
“是的鹰,你不在的日子,局长想你都想疯了,他状态不好的话,新选组也不好,所以你就暂时委屈一下吧。”井上同情地说。
伴随着左脚腕上锁的声音,阿鹰坐在地上,又任由总司锁上她的右脚腕。她艰难地伸了伸脚,这副脚镣有半贯(1)重。阿鹰在地上泄气道:“我犯什么罪了,这哪里是委屈,我是被献祭啊。”
(1)日本古代重量单位,一贯在3千克到4千克之间,一般一贯约为3.75千克。
土方瞧着地上沮丧的人,微微摇了摇头。事情就像井上源三郎说的那样,鹰走了,局长根本不在状态。而局长一旦下定了决心,就只剩一个觉悟:势在必得。
城叔对她的重现一点都不惊讶,阿鹰默默地看他从井边打水、洗菜,她揉着荞麦面,小声问:“城叔,局长是不是很过分。”梶城冲洗着胡萝卜,语气平淡:“好孩子,别惹局长生气。”
因为行动不便,所以阿鹰把面揉得又软又坨,说:“我就不明白了,哥哥和铃木既然都站在近卫的阵营,就说明他们选择保皇倒幕,那我和局长的立场就不同,我们是敌人。”说罢她要去拿木勺舀城叔攥出来的蔬菜汁,可刚转身就在门口看见了近藤勇——他面色难看,正在盯着自己。
阿鹰心虚一秒,但还是行个屈膝礼。
近藤朝她摆摆手:“过来。”
阿鹰倒是想快点过去,无奈脚有束缚,从厨房到自己的房间,不到半町的距离她走得气喘吁吁。她爬上榻榻米就累得坐下,在心里朝近藤翻了个白眼。
“局长,给我解开吧。”阿鹰乞求道,从上午她开始戴脚镣,到现在已经过去个把时辰,她实在难以和这副铁具相处。
近藤说不行,阿鹰皱眉:“那我怎么睡觉,怎么脱衣服啊?我又不是真的犯人。”她忽然想起来那些下地劳作的囚徒,他们也没有披枷挂锁啊。
“晚上会给你解开。”近藤往壶里倒水,准备泡茶。阿鹰松一口气,但随即又想到什么:“晚上解开,早晨再给我戴上?”
近藤低笑一声:“不错。”
阿鹰挑起左眉,难以置信,她爬到近藤身边,哀求道:“别这样啊,局长,你是不想我逃跑吧,可这里你说了算,从前我逃不掉,现在也是。”
“以后呢。”近藤拽着自在钩(2),把水壶挂上去。
(2)从梁上垂下的一种可伸缩钩子,用来吊锅壶等。
“以后也是你说了算。”阿鹰避重就轻。不知道局长是不是还在生气,她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局长,刚刚想必你也听见了,多度津藩保皇倒幕,你,你和我,是敌人。”
但局长对此不以为意:“就像你说的,京极氏是新选组的敌人,但你并不是京极家的人。”
阿鹰觉得他也在避重就轻,“身份不在,但血缘在。如果有一天,新选组和哥哥他们打起来,我想坐视不管都难。”
不是没这个可能,近藤看水壶上方水雾逐渐累积,用一种说笑的语气:“要是真有这一天,你帮谁?”
“肯定是哥哥。”阿鹰轻轻拍打冰冷的铁圈:“所以我们结婚从根本上说就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