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近藤不爱听，他不言语了。阿鹰心里还有一事记挂，问：“那封写给铃木的信，你写了什么？”

“你不用知道。”

局长越隐瞒，阿鹰就越确定那封信中有胡编乱造的成分，她生闷气一秒，再问一件比较在意的事：“结婚，在什么时候？你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这话近藤就爱听了，他嘴角上扬：“明天。”

他如愿看到阿鹰脸上的惊恐像涟漪漾开，又说：“骗你的，下个礼拜。”

“三个礼拜。”阿鹰突然扯起近藤的衣袖，眼神中满是恳求：“答应我，三个礼拜。”

近藤纳闷问为什么。阿鹰解释：“从这里到虾夷，不只骑马，还要坐船，长吉若以最快的速度回去，大概要十天。”近藤静静地听着，示意她说下去。阿鹰放开局长的衣服，屏息凝神：“回信又需要十天，因此最快要二十天……”

她说保守了，当初她和西村信四郎用游山玩水的速度，从虾夷至此才十一天，如果只有长吉一个人快跑，时间还会再压缩。

“不会有回信的。”近藤揣着袖子，似乎在嘲笑阿鹰的天真：“他们不会再来了。”

但阿鹰不认同，争取道：“会！局长，一定会。”她稳住呼吸，“局长，你是不是在信中说我和你有了夫妻之实？”

信里面没有明说，但暗示了这个意思，近藤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都看得懂。他此刻看着阿鹰的眼睛，选择默认。

阿鹰对此说不上生气，因为她确实不怎么在意贞洁的事，但考虑到哥哥对自己说过的话，她也担心织太郎会信以为真，从而不要她。

但五年的共荣辱，她知道织太郎不是肤浅的人，无论他是否能看穿局长的谎言，回信一定会有，阿鹰有这层信心。因此她讨价还价：“如果铃木说不要我，我自然回不去了，不是吗？”

“如果没有回信呢？”近藤认为没有回音才最有可能：铃木只要认字，就能明白一件事：鹰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他只要是个男人，就不能再来打扰他们，就不能抢夺有夫之妇，毕竟男人的尊严比什么都重要。

“没有回信的话，时间一到，我任你处置。”阿鹰说出之后就害怕，她把自己的全部赌在一封幻想的信上，那么她唯一期望的，就是长吉快马加鞭回去，再快马加鞭回来。

这场商讨无论怎么看都是近藤占上风，阿鹰小声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迟早都是你的人，早一天和晚一天结婚，也没区别吧。”她微微欠身，先稳住他：“二十天都没有音信，我一定会死心。”

表面上是没区别，但一天不结婚，近藤就一天不安心，生怕这个女人耍花招。他也说：“要我答应可以，那么结婚之前你也不能出门，等期限一到你必须嫁。”为此，他等得起。

对方使劲点头：“我会听话的局长。所以——”她本想说给她解开脚镣，这时水开了，发出吱吱呲呲的声音，很刺耳。近藤起身先灌上茶壶，问所以什么。

白雾从茶壶中升腾起来，阿鹰又看了看这间逼仄的六叠榻榻米房间，只觉得窒息：难道自己余生都要在这里度过吗？嫁给新选组的局长，永远不分开吗？可自己心里那个人是织太郎，这样做岂不是辜负局长的感情？

因此她说的是：“所以局长，你对我好一点吧，我连命都是你的，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你身边。”

表白的意思，近藤咽了一半的茶水差点呛着，他后悔答应她，就冲她这句话，他恨不得现在结婚。因此他追加了一项条款：“从今晚开始，你就住进我的房间。”

反正他二人婚后也要同居，提前适应适应没什么的——近藤是如此单纯地想。

对此阿鹰表示抗拒：“我不愿意，我和织太郎都是分房睡。”

近藤的高兴和感动瞬间全无，“吭”一声他摔碎了茶碗，一把抓住阿鹰两臂把她逼到墙上：“我才是你丈夫，再让我听到其他人的名字，我就把你全身都锁起来！”

阿鹰被吓到噤声，怎么十天不见，他变暴力了，她顺墙滑蹲。近藤放开她，两人分开一段距离各自冷静，良久阿鹰小声说：“不嫁，不嫁给你。你高兴就把我搂在怀里，我一不顺你心意你就用权力惩罚我，你根本不尊重我。”说罢拖着沉重的脚镣，慢慢迈步晃晃啷啷去找城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