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上手套,用碘伏简单擦拭匕首周围皮肤——聊胜于无。左手固定刀柄,右手握住柳叶刀。
“我要拔刀了。会剧痛,不能晕。”她看着萧景轩的眼睛,“晕了可能醒不来。”
萧景轩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讽刺的笑:“本王……什么痛没受过。”
苏子贞不再废话。微观视界全开,蓝色光晕中,她清晰看到匕首尖端勾住了一根小动脉的边缘。硬拔会撕裂血管。
她手腕微转,柳叶刀沿着匕首边缘切入,极轻、极准地挑开了那点粘连。然后——猛地拔出匕首!
血喷涌而出。侍卫们倒吸冷气。萧景轩身体剧震,闷哼一声,牙齿将下唇咬出血痕,但当真没晕。
苏子贞动作快如闪电:止血粉倒上,纱布按压,同时将一支浓缩凝血剂注入他颈侧静脉。三秒、五秒、十秒——出血肉眼可见地减缓。她立刻开始缝合,针线是医疗箱里最高规格的可吸收缝合线,针尖细如发丝。
月光下,她的手指稳定得可怕。穿针、引线、打结,每一针都精准落在肌膜层,避开可见的神经和血管。蓝色光晕始终笼罩视野,她甚至能“看到”那些淡金色乱流在伤口附近积聚,试图阻碍愈合。
“你体内有能量冲突。”她一边缝合,一边下意识地分析,“像过敏反应,免疫系统在攻击自身。这加剧了你的休克症状。”
萧景轩瞳孔微缩:“你能看见……‘气’?”
“我看见的是生物电信号和化学物质流动的异常模式。”苏子贞头也不抬,“通俗讲,你硬件设计有缺陷,软件还一堆bug。”
最后一个结打完。她剪断缝线,再次检查:出血已止,血压有回升迹象,肤色恢复些许。她脱下手套,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不是怕,是高度专注后的生理反应。
刚要松口气,手腕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扣住。
萧景轩不知哪来的力气,五指如铁钳,死死握住她。他的黑眸紧紧锁着她,审视、怀疑、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异:“你这手法……绝非江湖郎中,更非宫中太医。说,是谁派你来的?”
苏子贞吃痛,皱眉,却忽然用自由的那只手,食指精准地戳向他刚缝合的伤口边缘。
萧景轩浑身一僵。
“王爷,”苏子贞语气平静,“我刚从阎王手里抢回你,你就打算‘卸磨杀驴’?再者——”她瞥了眼地上的黑衣尸体,“有哪个刺客会用救人当刺杀手段的?”
她顿了顿,毒舌本色上线:“倒是你,堂堂王爷,被人捅了还这么淡定,疼麻木了吧?不过你这‘基因缺陷’挺有意思,内力乱窜的样子,跟我实验室里应激反应过度的小白鼠一模一样。”
“基因缺陷?”萧景轩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疑惑,却没深究。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一道淡白色的旧疤——那是她学生时代解剖实验时,不慎被骨锯划伤留下的。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手指微微松了些力道。
“苏子贞。”
萧景轩沉默片刻,终于松开了手。他靠向身后的石柱,气息虚弱却字字清晰:“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贴身医女。你的命,归本王了。”
不是商量,是宣告。
苏子贞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看着这位“王爷”苍白却依旧傲娇的侧脸,内心疯狂吐槽:病秧子腹黑王,怕不是想把我控制在身边慢慢审,审不出就灭口?
但眼下——她环顾四周原始的庭院,远处影影绰绰的古建筑,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和尘土味——寄人篱下,先苟着再说。
她从医疗箱里拿出最后一点碘伏,给自己手腕消毒,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那层蓝色光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气流”……
就在此时,萧景轩忽然低声道:“你刚才说的‘无菌条件为零’……是何意?”
苏子贞看向他,月光下,这位王爷的眼神里有探究,有警惕,还有一丝极淡的、对未知知识的好奇。
她忽然觉得,也许在这个陌生世界,她最锋利的刀,不是手中的柳叶刀。
而是知识。
“意思是,”她勾起嘴角,“你们这儿的医疗环境,落后得让人想哭。不过没关系——”
她收起医疗箱,站起身,白大褂在夜风中轻扬。
“我会把它改造成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