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王府的第三日,苏子贞已初步摸清处境。
这里是“大曜王朝”,萧景轩是当朝三皇子,封号“靖王”。三日前那场刺杀,幕后主使指向二皇子。而她“从天而降救人”的奇事,已被王府上下传得神乎其神——有说她乃隐世医仙,有说她乃精怪所化,毕竟她那手“无痛缝皮”之术,闻所未闻。
苏子贞被安置在王府西侧的“听雪轩”,名义上是医女,实则被半软禁。院外有两名侍卫“保护”,实则监视。她并不在意,这三日她忙着做两件事:第一,用王府提供的药材,尝试制作基础抗生素和消毒剂;第二,观察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
微观视界在穿越后稳定存在了。她发现,这个世界的空气中漂浮着极细微的淡金色粒子——萧景轩称之为“灵气”。普通人无法直接感知,但她能“看见”,并能隐约感受到它们对生命体的滋养作用。萧景轩体内的“内力”,实则是灵气在特定经络中规律运行后产生的生物能量场。
而他的“基因缺陷”——苏子贞私下这么称呼——实为某种遗传性灵气过敏症:他的经络对灵气亲和度极高,却缺乏有效的调节机制,导致灵气易失控乱窜,反噬自身。这与某些自身免疫疾病原理相似。
“苏姑娘。”丫鬟小桃端来早膳,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圆脸大眼,对她既敬畏又好奇,“管家说,今日您的继母王夫人要来送嫁妆,请您准备一下。”
苏子贞翻阅医书的手一顿。
原主的记忆碎片在这三日里逐渐融合。她这身体也叫苏子贞,是京城礼部侍郎苏明远的嫡长女,生母早逝,留下丰厚嫁妆,却被继母王氏以“代为保管”之名侵吞。原主性格怯懦,在府中备受欺凌,半月前“意外”落水身亡——苏子贞怀疑是谋杀。
然后,她就穿越来了。
“继母?”苏子贞放下书,挑眉,“来得真快。”
小桃压低声音:“姑娘小心,王夫人……不是善茬。她与二皇子府上走动密切。”
政治联姻。苏子贞瞬间明了。原主是棋子,现在她这个“医女”成了靖王身边的人,王氏自然要来探虚实,甚至可能下黑手。
巳时三刻,王氏带着八名仆妇,浩浩荡荡进了听雪轩。
“子贞啊!”王氏未语先笑,一身绫罗绸缎,珠翠满头,亲热地拉住苏子贞的手,“听说你得了王爷青眼,母亲我欢喜得几夜没睡好!这不,赶紧把你生母留下的嫁妆整理好了,还有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补药,你在王府定要好好伺候王爷,莫丢了苏家的脸。”
话里话外,把她定位成“伺候人”的医女,甚至暗指她以色侍人。
苏子贞抽回手,皮笑肉不笑:“继母费心了。”
她看向那些“嫁妆”:几匹颜色俗艳的布料,一些成色普通的首饰,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补药”。微观视界开启,扫过补药盒——盒子内部隐约透出细微的黑色纹路。
有毒。
苏子贞不动声色地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十二颗龙眼大的白色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她取出一颗,凑到鼻尖:淀粉的甜味,还有一种极淡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气味。
矿物毒素。可能是含砷或铅的化合物。
王氏在一旁笑得慈祥:“快尝尝,这是母亲我花大价钱请护国寺高僧开光的‘养元丹’,能安神健体,对你和王爷都好。”
对王爷也好?苏子贞心中冷笑。这是想一石二鸟——她若吃了中毒,是“体弱暴毙”;若她献给萧景轩,便是“医女毒害王爷”。无论哪种,王氏都能侵吞全部嫁妆,还能帮二皇子除掉萧景轩身边的“变数”。
好算计。
“继母如此厚爱,子贞感激不尽。”苏子贞捏着药丸,忽然“哎呀”一声,假装手滑,药丸掉在地上,滚到一旁。
她俯身去捡,袖中早已准备好的小瓷瓶滑出指尖,一滴无色液体悄然滴在药丸上。
这是她用王府药房的材料自制的简易试剂:姜黄汁遇碱变红,而砷、铅等矿物毒素溶于水后呈弱碱性。
药丸接触到液体的瞬间,洁白的表面迅速晕开一片刺眼的深红色,如血染一般。
“啊!”周围的仆妇惊呼。
王氏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子贞举起变红的药丸,声音清亮:“继母,这就是高僧开光的养元丹?怎么一碰到我的‘清心露’,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她所谓的“清心露”,不过是蒸馏水加了几滴花露。
王氏强作镇定:“许是……许是和你的东西起了反应?子贞,你可别胡说,母亲怎么会害你?”
“是吗?”苏子贞缓步走到王氏面前,眼神锐利如刀,“这药丸里掺了大量淀粉充数也就罢了,还加了‘玄铁砂’吧?”
玄铁砂——这是她查医书得知的矿物,主要成分是氧化铁和砷化物,少量可“强身”,长期服用则破坏神经系统,导致内力溃散,最终瘫痪。
王氏脸色刷白,后退半步:“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一看便知。”苏子贞将药丸丢在地上,红色粉末散开,“这玄铁砂遇我的清心露变色,就像妖邪遇了照妖镜。继母,你敢不敢自己也尝一颗?”
她拿起另一颗药丸,作势要递给王氏。
王氏吓得连连后退,撞到身后的仆妇。周围的丫鬟侍卫们窃窃私语,看向王氏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鄙夷。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何事喧哗?”
萧景轩一身玄色常服,负手而立。他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站立如松,目光扫过场中,最终落在苏子贞手中的药丸上。
“王爷。”苏子贞福身,将药丸呈上,“继母送来‘补药’,子贞用自制的试剂测试,发现内含玄铁砂。此物长期服用,会毁人经脉,废人内力。”
萧景轩接过药丸,指尖轻触红色部分,放在鼻下闻了闻。他虽不懂化学,但久经宫廷斗争,对毒物气味极其敏感。
“王夫人。”他看向王氏,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苏姑娘现在是本王的医女。你送毒药入王府,是想谋害本王的人,还是想借她的手谋害本王?”
“王爷明鉴!”王氏噗通跪下,涕泪横流,“臣妇冤枉!定是有人陷害!是苏子贞她……她自己下毒陷害臣妇!”
“哦?”萧景轩挑眉,“你的意思是,苏姑娘当众在你的药丸上下毒,就为了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