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不通。周围仆妇都暗暗摇头。

王氏语塞，浑身发抖。

萧景轩不再看她，对管家道：“送王夫人出府。这些‘嫁妆’原样带回。另外——”他顿了顿，“传本王话给苏侍郎：教妻不严，纵容毒害嫡女，让他自去御史台请罪。”

这是要断王氏的后路，更是敲打苏家。

王氏瘫软在地，被仆妇搀扶着，狼狈离去。临走前，她怨毒地瞪了苏子贞一眼。

苏子贞坦然回视，无声地做了个口型：“老毒物。”

风波暂息。

萧景轩屏退左右，院中只剩他与苏子贞。

“你的‘清心露’，是何原理？”他问得直接。

“酸碱反应。”苏子贞解释，“玄铁砂溶于水后呈碱性，我的试剂遇碱变红。”

“酸碱……”萧景轩咀嚼这个词，“你懂很多……古怪知识。”

“这不古怪，这是规律。”苏子贞看向他，“就像日月升落，草木枯荣，世界自有其运行法则。毒药为何有毒？疾病为何发生？都有原因。找到原因，就能破解。”

萧景轩深深看她一眼：“你之前说，要改造这里的‘医疗环境’。你想怎么做？”

苏子贞眼睛亮了：“首先，建立无菌概念。伤口感染是术后死亡主因。其次，普及基础解剖学，让人知道五脏六腑真正的位置。再次，研发有效药物，而不是靠‘以形补形’的迷信。还有公共卫生、疫苗接种、流行病学统计……”

她越说越快，眼中闪着光，那是科研人员谈到专业时的兴奋。

萧景轩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道：“需要什么？”

“啊？”

“你要做这些，需要什么？”他重复，“人手？银钱？场地？药材？”

苏子贞怔住。她以为他会觉得她异想天开，甚至怀疑她别有用心。

“你……信我？”她问。

萧景轩转身，看向院中一株古树，语气平淡：“三日前，我本该死。你救了我。今日，你又识破毒计，保全自身——也保全了本王颜面。你有能力，且目前看来，与本王利益一致。”

他回过头，黑眸如深潭：“所以，暂且信你。但若你有一丝异动——”

“你就杀了我？”苏子贞接话。

“不。”萧景轩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本王会把你关起来，让你每天只能对着墙壁讲你的‘酸碱反应’和‘无菌概念’。”

苏子贞：“……”

这威胁比杀人诛心多了。

“成交。”她伸出手，“合作愉快，王爷。”

萧景轩看着她的手，迟疑片刻，轻轻一握，迅速放开。

指尖触碰的瞬间，苏子贞的微观视界自动开启。她看到萧景轩体内的淡金色气流比三日前平稳了许多，但仍有几处淤塞。而她自己体内，似乎也有一丝极微弱的能量在流动，与他的气息隐隐呼应。

“你的内伤还需调理。”她收回手，正色道，“我给你开个方子，配合灵气引导，三天内应能恢复行动力。另外……”

她顿了顿：“你那个内力乱窜的问题，我有理论上的解决思路。但需要你配合实验。”

“实验？”

“就是尝试不同方法，记录结果，找到最优解。”苏子贞解释，“风险可控，但需要你信任我。”

萧景轩沉默良久。

“好。”他最终道，“本王给你三个月。若无效，你安分当医女。若有效……”他眼中闪过什么，“本王许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他没说。

但苏子贞知道，这是机会。

送走萧景轩，她回到房中，摊开纸笔，开始画第一张图：人体主要血管与神经分布简图。

窗外，王府的飞檐在阳光下投下阴影。远处隐约传来街市的嘈杂声。

苏子贞停下笔，看向手腕上那道旧疤。

穿越不是她的选择，但活着是。既然活着，就要按自己的方式活。

“二皇子，继母，还有这落后的医疗体系……”她低声自语，笔尖在纸上划出坚定的线条。

“咱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