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府的马车上,萧景轩问:“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苏子贞实话实说,“青霉素纯度不够,孩子体质弱,细菌可能耐药……变量很多。但这是最快让太医院闭嘴的方法。”
“值得冒险?”
“值得。”苏子贞望向车窗外,“如果赢了,医学院的阻力会小一半。”
萧景轩沉默片刻,忽然道:“若输了,本王也会让你继续建医学院。”
苏子贞转头看他。
“本王信你,不是信这一次的输赢。”萧景轩目光深远,“是信你这个人,信你的医道。”
苏子贞心头一暖。
“谢王爷。”她轻声道。
当夜,她守在太医院偏房外,每隔两时辰查看男孩情况。小桃陪着她,递茶递水,满眼担忧。
“姑娘,您去歇会儿吧。”
“等退烧了再说。”
凌晨寅时,医仆惊喜来报:“退了!孩子烧退了!”
苏子贞冲进房内。男孩面色由潮红转淡,呼吸平稳,伤口渗出物减少,异味减轻。她探他额头——体温确实降了。
微观视界中,伤口周围的“黑雾”明显稀薄。
青霉素起效了。
她长舒一口气,这才感到浑身疲惫。
“姑娘……”小桃眼眶红了,“您成功了。”
“还没完。”苏子贞强打精神,“继续换药,观察三日。只要不复发,才算真成功。”
但她知道,最危险的关头已过。
次日巳时,太医院济世堂再次坐满人。
李宗仁亲自查验男孩伤势后,脸色灰败,一言不发。
事实胜于雄辩。
苏子贞站在堂中,看着一众太医复杂的表情,缓缓开口:
“诸位前辈,子贞并非要否定传统医道。相反,我认为传统经验极为宝贵。但经验需与科学结合,知其然,更须知其所以然。”
她举起显微镜:“此镜可见微虫,可知病因。若太医院能善用此物,结合诸位数十年积累的方剂经验,何愁医道不兴?”
一位年轻太医起身:“苏姑娘,这‘微虫说’,当真能解释所有疫病?”
“不能。”苏子贞坦然,“但能解释大部分感染性疾病。医道如登山,传统经验是前人开辟的路,科学方法是更精密的工具。两者结合,才能登得更高,看得更远。”
她看向李宗仁:“李院正,赌约可还作数?”
李宗仁沉默良久,最终长长一叹。
“作数。”他起身,朝苏子贞躬身一礼,“苏姑娘医术,老朽……服了。藏书阁即日开放,三名太医人选,三日内送到王府。”
满堂寂静。
苏子贞还礼:“谢院正。”
走出太医院时,阳光明媚。
萧景轩等在门外,见她出来,唇角微扬:“赢了?”
“赢了。”苏子贞微笑,“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不怕。”萧景轩与她并肩而行,“本王与你一起打。”
街市喧嚣,人来人往。
苏子贞看着这座陌生的古代都城,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她要在这里,建起第一所现代医学院。
她要让科学医道,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而今天,只是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