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轻轻摇头，安抚地拍了拍她：“没有，就小声呢喃了几句，一直念叨着‘不行，再算一次’。我问你算什么，你又皱着眉说‘不对，不对’，说完就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李然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还好还好，还以为犯纪律了。奇怪，我以前从来不说梦话的，怎么最近变成这样了。”

顾承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事，别多想。就算梦里说了什么，我这家属保密觉悟还是有的。赶紧睡吧，应该是最近压力太大、精神太紧张了，尽力就好，不用太焦虑。”

李然乖乖点头，将一只腿搭在他的腿上，窝在他温暖的怀里，两人相拥着，渐渐沉入了梦乡。

周三这天，A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的办公室忽然一阵寂静。

李平川在科室的打印机前已经折腾了十几分钟了，身后等着打印文件的同事们，都眼巴巴地望着。这台打印机又一次毫无征兆地罢工了。众人没办法，只能打电话联系信息设备科过来维修，可维修人员正在其他科室修主任的电脑，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大家只好自己动手研究。按照以往的经验，试了各种办法，捣鼓了半天，打印机依旧毫无反应，众人都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顾承刚写完一份病历，路过打印机旁，见还围在那儿，开口问道：“不是说卡纸了吗？怎么还没修好？”

李平川指着打印机，一脸无奈：“你看吧，里面压根没有纸，可机器一直提示卡纸。重启了好几次也没用，这机子三天两头出问题。信息科的人还在心内科修电脑，根本抽不出空过来。”他稍稍用力拍了两下打印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顾承上前动手摆弄了两下，打开前后机盖仔细检查了一番，也没找到问题所在。

他思索片刻，拿出手机给李然发消息：“打印机里明明没有纸，却一直显示卡纸，是什么原因？”

李然正好进到洗手间，看到手机弹窗消息，立刻回复：“确定里面没有残留的纸屑吗？”

顾承秒回：“确定没有。”随即打开打印机前盖，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又补充道，“能看出问题吗？”

没过多久，李然的视频电话直接打了过来。顾承连忙接通。视频里，李然指挥他：“你把手机凑近一点，对准进纸口的位置，我确认一下。”

顾承依言，把手机几乎凑到了进纸口处。

“好了，我看到了。”李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进纸口左边的缝隙里，有一个黑色的小拨片，你看到了吗？”

李平川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迟疑道：“是缝隙里那个黑色的小零件吗？”

“对，就是它。”李然耐心解释，“那是进纸传感器。正常情况下，纸张通过后它会自动回弹。现在卡住了，弹不回去，所以打印机一直误以为里面有纸。”

顾承也凑近仔细观察，朝手机点头道：“确实是卡在那里了。”

“你找一把镊子，轻轻把拨片拨一下，让它回弹复位就好。”李然靠着洗手台等他操作。

护士长闻言，立刻递过来一把干净的镊子。

顾承小心翼翼地将镊子伸进去，轻轻拨动了一下那个黑色小拨片。“咔哒”一声，拨片顺利弹回了原位。

李然轻笑一声：“好了，按一下OK键试试。”

李平川立刻按下OK键，打印机发出嗡嗡的运转声，绿色的就绪灯随即亮起。

李然又叮嘱他们：“打印一张看看行不行。”

“我来我来，我这边急着用！”李平川连忙上前，一旁的刘宇帮忙操作，打印了一张，纸张顺畅吐出，白纸黑字清晰工整。

“OK了，修好了！没想到问你真的知道。你忙吧，多喝点水，挂了啊。”李然也和顾承拜拜了两声，两边同时挂了电话。

刘宇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顾承的手机屏幕，打趣道：“顾师兄，你这请的专业外援啊？”

顾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温柔：“不是外援，是我爱人。随口问了她一句。”

护士长想起之前见过的李然：“她们搞航天的还会修打印机？”

顾承笑着解释：“不是专业手艺。她们办公室的打印机也不怎么样，总出故障，她们懒得等，一般就自己动手修，慢慢就摸清了小问题。传感器什么的，咱们也不懂，但他们应该知道。”

李平川上前揽住顾承的肩膀：“可以啊兄弟，咱们科室家属也太给力了！我还等着打印完去找9床家属呢，晚上回去一定替我好好谢谢李工。信息科靠不上，咱们请航天所会诊，照样没问题！”

顾承被逗得哭笑不得，被李平川揽着走出医生办公室，前往护士台填写表格。

当天晚饭，A市人民医院里便多了一段饭后小谈资：神经外科现在修设备，不用再苦等信息科会诊了——顾医生一个电话，就能请来航天所的高手外援，分分钟解决问题。

这话传到顾承耳朵里，又传到李然耳中。李然笑着问顾承：“我可能可以给我们办公室的同事推荐个兼职，实操经验丰富，你们每个科室配一个，带机器线上就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