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几不可闻。

顾承又轻声道：“你先歇一会儿，我去洗澡。”说完，便拿起换洗衣物，匆匆走进了洗手间。

李然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不听使唤，明明拼命想屏蔽外界的声音，却偏偏将洗手间里微弱的水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她紧紧抿着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心里满是甜意地笑了一阵。

毕竟，她不是不愿意和顾承更进一步，只是突然被长辈戳破这层窗户纸，一时之间慌了手脚。可她也清楚，以顾承的性子，没准备，就算今晚洗一晚上冷水澡，也绝不会发生什么——妥妥的“忍者神龟”。

等到李然洗完澡走出洗手间，卧室里并没有顾承的身影。转头一看，才发现他正站在阳台，对着外面的夜色独自发呆。

李然随手擦着不小心弄湿的发尾，缓步朝他走了过去。

顾承没有回头，只是把手一伸，将她轻轻捞进怀里。低头看到她捂着发尾，柔声问道：“头发打湿了？要不要拿吹风筒吹吹？”

李然轻轻摇头，靠在他的肩头：“没事，就湿了一点点，擦一擦很快就干了。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呢？”

顾承随口胡诌：“看星星。”

李然抬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夜空，木着脸：“就A市这空气质量和天气，哪来的星星可看。”

顾承闻言也抬头扫了一圈——今晚云层厚重，就算空气质量再好，也看不到半颗星星。他低笑一声，顺着她的话说道：“好像确实没有。”顿了顿，他又故意逗她，“那我在想，未来孩子的名字该怎么取。”

李然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手臂：“你无赖！”

顾承反手握住她的拳头，微微俯身靠近她，还颇为委屈：“老婆，我要是真无赖，今晚就不会被他们催生，还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李然被他忽然的亲昵弄得有些没反应过来，顾承就又开口了：“再说了，若是脸皮更厚点，上辈子，你早嫁给我了。”

李然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有些理亏，小声反驳：“哼，说得好像你笃定我父皇一定会答应你的请求一样。”

顾承低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你之前不是说，当初他让你择驸马人选时，提了我的名字吗？这就说明，我在天子那里，本就是合格的人选，这门婚事他怎么会不答应？再说，顾家不一定护得住李晏，但护住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你父皇那么通透，怎么会拒绝这么好的婚事。”

李然往他怀里蹭了蹭，有些懊恼：“确实是我当时失误了。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就该跟父皇说，不用想了，就选顾家的顾允衡。一拿到赐婚诏书，立刻把你的名字写上去，直接昭告天下，来个霸王硬上弓，让你只能奉旨成婚。”

顾承被她这番霸道又可爱的言论萌得满心欢喜，低头凑到她耳边轻笑，低沉又愉悦的笑声，一下下敲在李然的心上。“好啊，那我可是求之不得。当年李晏登基后，派人整理你的宫殿，还把那些物件拿给我看过。我其实见过那份空白的赐婚诏书，那一瞬间，我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地把我的名字写上去，只是怕被他人评说，累你清名，才硬生生忍住了。”

李然惊讶地抬起头，诧异道：“阿晏知道你的心思？”

顾承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他知道了那么多隐情，若是还看不出来，那他也当不上这皇帝。那小子当了皇帝照样没个正形，知道我心思后，居然渐渐真把我当姐夫用了，事事都爱来折腾我。为了让我答应，还时不时给我带些你的小物件来贿赂。不管开心还是难过，他不找皇后，不找宰相，反倒总来找我喝酒唠嗑，黏人得很。”

李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从小就爱撒娇，后来年纪尚小，身边亲近的人接连离开，你算是他回来后最愿意亲近的人了。我们都不在了，他没人可以撒娇，再加上我特意把他托付给你，他折腾起你来，自然毫无负担。”

顾承喟叹一声：“你们姐弟俩，都一样会折腾人。”

“我哪有折腾人？”

顾承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带着压抑情愫已久的小怨念：“嗯，是快把人折腾得遭不住了，自己还浑然不觉。”

李然下意识地想反驳：“我才没有……”可剩下的话语，瞬间被堵在了唇齿间。

顾承温热的唇瓣轻轻蹭过她的唇，先是惩罚性地轻咬一下，随即又温柔地含住，唇瓣辗转厮磨，紧紧相贴。

晚风拂过阳台，气息交融，两人在夜色里，落下一个动情又缠绵的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