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多，窗外远远地飘来几声微弱的车辆鸣笛，细碎地划破了室内的静谧。

李然缓缓蹙了蹙眉，意识先于身体苏醒。周身像是裹着一汪温吞的春水，沉眠了整夜后，才慢悠悠地从暖意里浮上来。

她下意识地往身侧蹭了蹭，触到一片温热紧实、裹着熟悉清冽气息的肩头，心头瞬间安定下来，睫毛轻轻颤了颤，依旧闭着眼不肯醒。

模糊的暖意里，身体深处泛起一丝极淡又陌生的酸胀感，不动声色地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

倒算不上疼。毕竟昨晚的顾承小心得令人有些抓狂，每一个动作都像在雕琢珍贵的工艺品，每进一步都会停下，哑着声音问她“还好吗”“这样可以吗”。反反复复的询问，到最后她实在招架不住，索性仰头亲上去，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思绪渐渐清明，李然终于掀开了眼帘。

入目先是顾承线条流畅的脖颈与锁骨，衣物滑落处，胸口还留着一道浅淡细碎的红痕。

她脸颊一热，慌忙移开目光，往上望去，却撞进他安静的睡颜。

平日里的他，总是冷静自持，此刻卸下所有防备，温和而慵懒。

他将她紧紧圈在怀里，手掌始终轻轻贴在她后腰，即便陷入熟睡，也未曾松开分毫。

李然心头泛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弧度。

她何其幸运，跨越时光，能再次遇见他，能拥有这般连岁月都不忍惊扰的温柔。

她轻轻挪动身子，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可刚一动，揽在她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牢地拥进怀里。

顾承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凝着刚睡醒的惺忪倦意，深邃的眼眸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清怀里的人时，所有睡意顷刻散尽，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醒了？”他的嗓音带着微微的鼻音和还未清醒的模糊，微微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早安吻，随后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昨夜的画面好不容易被她压在心底，因为这句话瞬间又悉数涌了上来。李然脸颊发烫，下意识地往下缩了缩，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小声嘟囔：“应该没有吧……你干嘛用这么萌的声音说话！”

顾承低笑一声，努力清了清嗓子，换回平日里的沉稳声线：“这样呢？”

李然闷笑着点点头：“嗯，正常多了……其实还是有点怪怪的不舒服。”

顾承收回护在她后腰的手，把人从被子里扒拉出来：“哪里不舒服？”

李然伸手捂住他放在自己腹部的手，小声控诉：“就是……小腹这里，闷闷的胀胀的，但是不疼。”

顾承指尖轻轻按了按她耻骨上缘的位置：“是这里吗？”

“嗯，好像是，又像是再往里面一点的地方，说不清楚。”

“是盆腔充血还没完全消退，没什么事，下午之前应该就能缓解，今天别跑跑跳跳做剧烈运动就好。”顾承拍了拍她的大腿安抚她。

李然淡淡应了一声：“哦。”

顾承挑了挑眉：“你这语气，怎么听着还有点小失望？”

李然靠在他怀里，傻乎乎地笑：“没有……就是觉得，跟小说和话本里写的不太一样。”

顾承无奈又好笑，就知道她脑子里肯定又想到了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忍不住问道：“那些里面都是怎么写的？”

李然抬起头，从被子里伸出手指，掰着指头一一数给他听：“我两辈子可谓是博览古今群书。里面写的都是腰酸得走不动、腿酸到站不稳，还会流血、浑身疼，还有……唉，记不清了，反正看着就特别难受。”

顾承闻言愣了两秒，随即一脸疑惑：“所以你以为，会出现这么夸张的情况？”

李然一时语塞，小声辩解：“啊，我又没经历过，身边朋友也只说过程会很……反正从来没提过事后的样子，那我肯定只能依赖理论知识嘛。当然，能不难受是最好的。”

顾承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无奈地低笑出声：“我就说让你少看那些离谱小说吧。还有以前，你跟严季钦一起看的那些话本，那是正经话本嘛？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有这么夸张的反应。出血也只是极少数人会有一点点，就像你，昨晚给你擦身子的时候，分泌物里只混了一丁点血丝而已。”

李然闻言，瞬间把脸埋回被子里，伸手揪着他的衣角，轻轻蹬了他一脚，咬牙切齿道：“你不许再说了！我又不是要看医生，不用跟我汇报这么清楚！”

顾承一动不动，淡然收下这一脚，伸手把人又往怀里拢了拢，温声妥协：“好，不讲不讲，在床上聊这个确实不合适。还困不困？再睡一会儿，要赶工的话，下午再去？”

李然闭上眼睛，软声应他：“嗯，再眯一会儿。昨天有赶一点，今天可以晚点去。”

可两人都已经彻底清醒，即便周身倦意未散，却再也没了睡意。

安静的被窝里，细碎的小动作y的发丝，额头轻轻贴着她的额头。李然缩在两人之间的手，一只跟着顾承的手搭在自己小腹上，另一只则不安分地伸到他睡衣下，指尖轻轻划过他紧实的腹肌。

听着怀里某人低低的窃笑声，顾承无奈地抓住她作乱的手指，低声警告：“大早上的，别挑衅。”

李然却得寸进尺，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像只黏人的树懒：“那午饭吃什么？我想吃麻辣烫……”

顾承沉吟片刻：“麻辣烫咱们周一晚上再去，今天让张姨做椰子鸡好不好？你上次还说惦记这一口。吃完我送你去‘搬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