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站在一旁笑着。此刻她心里没有丝毫关于项目的思绪，唯一的念头也与航天技术毫无关联——只想立刻回家，抱着顾承，安安稳稳睡上一整天。

蔡总工格外体谅大家的辛苦，当即和所里领导商量放众人回家，还特意批准了一天调休假。李然几乎是立刻掏出手机打车，连等魏叔过来的耐心都没有了。

顾承时隔多日，终于在睡前等回了归家的李然。只是他发现，身边的妻子格外兴奋——从进门到现在，嘴角一直扬着笑意，丝毫没有笑僵的模样，不管他说什么，都乖乖点头应和，还主动拉着他商量年底休年假的事。眼看就到最后一个月，今年的假期再不休，就要废了。

顾承没多问，但他清楚定然是项目成果喜人、胜利在望，才会让她这般开心雀跃。

两人窝在床上，规划着休假的安排，甚至敲定了要穿的衣服、要拍的照片，还商量着提前找人定制服装。

他们互相为对方挑选穿搭。李然盯着顾承看了许久，眼神十分纠结，像是忍痛割爱一般叹了口气：“唉，要不是定制起来太麻烦，我都想给你全部来一遍，奇迹顾承全套变装，每一套都拍一张。算了算了，我还是最想看你穿绿袍状元服的样子——上辈子只是在楼上远远看了一眼，这次一定要近距离好好看看。”

顾承沉吟片刻：“我本来想着，让你穿那次上元节你带着李晏和我一起上街的那套衣服。当时你披着一件披风，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可爱得很，我是克制了又克制，才没敢伸手去摸一摸。但你想让我穿状元服的话，那你就穿那天的粉色衣衫。我那天没见到你下身的裙摆，不过你倚在窗口笑的样子，一下子就把我吸引住了。当时街上那么多人，我偏偏抬头就看到了你——唉，真是应了那句话，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李然埋在他肩头，哑然失笑：“我承认，你游街那天确实把我帅到了，毕竟那天你是整个京城的主角。可我没想到，你会觉得那天的我好看。我当时为了顺利出宫找他们玩，故意没精心打扮，没想到居然是这样误了你的终身。”

顾承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满是感慨：“你打不打扮，在我眼里都好看，因为第一印象已经有滤镜了。春猎时你穿的那套红色骑射装也很好看，站在桃花林里，很亮眼。我悄悄站在远处看了许久，才舍得出声。还有，有次和你下棋，你一身淡蓝色坐在我对面，偏偏还双手合十卖萌，跟我说你要悔棋，我根本就招架不住，一次次让你带沟里去了。”

李然微微懊恼，抬手轻轻捶了他两下：“你怎么不早说啊！早知道我就好好打扮了——你说的这些时候，我要么没特意收拾，要么还有点狼狈，全是黑历史，亏大了！”

顾承连忙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没事，不管什么样都好看，不然我也不能一眼就被你吸引了是不是？”

李然坐直身子，一错不错地看着他：“所以你当初到底为什么喜欢我？一见钟情？不至于吧，你顾大公子从小什么美人没见过。”

“我也说不清楚具体缘由。”顾承望着她，眼神认真又温柔，“可能是因为你明明是公主，却没有架子，更没有那些刁蛮脾气，对待身边人真诚也坦荡，别人对你一分好，你便会回以十分；也可能是因为，你明明可以独自安全脱身，却偏偏不肯丢下李晏。你明明是从深宫长大的，却依然能鲜活、自由、温柔，还很有义气。即便后来我活了那么多年，在朝堂上见惯了尔虞我诈，在权力中看透了人心冷暖，依旧觉得你不一样。你让我觉得，即便已经在这个环境里待了很久，也还可以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他轻轻一笑，语气愈发柔和：“至于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那我更是不知道了。一见钟情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陪你和李晏逛街的时候了。”

李然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抱着人哼哼：“好吧，这么说来，我反倒更像是一见钟情。你状元游街那天，我趴在窗边往下看，当时心里就想——这人是谁啊？怎么这么英俊潇洒……京城要是有这样的人，我不可能不认识啊。后来又觉得你人特别好，我翻墙被你碰到，也只提醒我小心，还在下面帮我望风，跟那些个天天‘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的大臣简直天差地别。只是我确实那会儿年纪小，恋爱神经没长好呢，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回事，只知道一个劲在心里给你发好人卡。你每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多发一张，到后来，你在我心里都快成许愿池的神仙了。”

顾承被她逗得朗声大笑：“那你不该在心里偷偷发，该当面跟我说‘你是大好人’，说不定我一琢磨还能听出点你对我的好感来，还能努努力让你早点开窍，顺手把你拐走。”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李然小声嘟囔着：“那你不也没说过我好看、没说过喜欢我，不然我也能早点往这方面想想啊。”

两人相视沉默几秒，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李然如愿休了一天假。第二天清晨，顾承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身边熟睡的人。他俯身，在她鼻尖落下一个郑重的早安吻，才起身换衣服。

刚打算解开上身的睡衣的人纽扣，身后就传来动静。李然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顾承看过来，索性盘腿坐起身，拿住他放在床沿要换的衬衫。

顾承对她这般行径颇为无奈，干脆敞着上身的睡衣俯身，轻轻吻住她的唇，低声打趣：“合于礼乎？”

李然摇了摇头，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理直气壮：“不太懂，顾大人要讲学教一下吗？。”

顾承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她轻轻压在柔软的被子上，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不是说好了今早要睡饱吗？我换个衣服都能把你吵醒？”

李然双手撑在他光洁的肩膀上，一脸得意：“看看你这几天忙瘦了没。不过，顾医生，你该去上班了，患者还等着你的关爱呢。”

顾承无奈起身，快速换上衬衫，又换好裤子，伸手把赖在床上的人塞回温暖的被子里，凑在她耳边提醒：“需不需要提醒你一句，你的生理期最多还有三天就结束了。你最好记得，你的挑衅账本，已经不少了。”

李然一听，立刻掀开被子，跪在床上，手脚麻利地替他整理好衬衫领口，伸手拉过他低头，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亲，满脸谄媚讨好：“顾医生好好上班，晚上我给你送好吃的，想吃什么随时发给我。”

顾承满意地点点头，看着李然乖乖躺回被窝，才轻手轻脚地关门，离开了卧室。

李然再次陷入熟睡，一觉睡到中午，彻底补足了多日欠缺的睡眠。

到了晚上，李然带着顾承钦点要的饭菜，专程送到医院。只是今晚的医院格外忙碌——病房里有一位重症患者病情反复，情况危急。顾承饭吃到一半，就被进来护士的一句话叫走，丢下碗筷去参与抢救了。

再次回到办公室时，他本想让李然早点回家休息，可李然执意要陪他吃完饭再走。于是李然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顾承扒一口饭，又快速敲几下病历记录，一顿饭从热吃到凉，才总算把饭菜全部吃完。

李然又陪了他一会儿，看时间不早，才起身准备回家。顾承仔细擦干净洗好的饭盒，递到她手里，反复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发信息，睡前喝杯牛奶再睡。”

李然一边朝他挥手，一边往外走：“知道啦，知道啦，你也别太累了。明早会留点粥和今晚张姨做的鸡肉，你配着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