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里的项目正式进入最终审核流程，不必再没日没夜泡在实验室里，李然的工作节奏骤然放缓，终于能早点下班，过了几日睡够八小时的日子。

冬日傍晚的阳光，依旧带着清浅的暖意，透过客厅落地窗，洒在钢琴上，给琴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李然窝在顾承怀里，两人一起倒在钢琴旁的懒人沙发里，细细翻看着设计师发来的汉服定制图纸。平板笔在屏幕上轻轻比划，她时不时仰起头，跟他商量着设计细节。

“状元袍的纹样我跟宋老师沟通好了，用暗纹织锦铺上去。”她仰着小脸，头顶的发丝轻轻蹭过顾承的下颌，痒得他收了收下巴，“我的那套粉色襦裙，我特意加了绒里，冬天穿也不会冷。到时候我们去X市的城楼边拍照，效果肯定特别好。”

顾承掌心包裹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目光落在她头顶看了一会，还是出声提议：“要不我们还是再多定几套不同款式的吧？找几位设计师同时开工，要是赶不上今年年假，咱们就一月年前或者年后再请假去。既然要拍，就拍得尽兴。”

李然惊讶地轻呼一声：“之前不是你说，定制太多赶不上今年年假吗？”

顾承仰头看着天花板，无奈道：“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想看你穿那件毛茸茸的披风。既然要拍，就把喜欢的款式都拍一遍……你不也觉得只拍一套不够吗？”

李然歪头想了想，点头应下：“行吧！那就再找几位设计师，多做几套。今年年假赶不上的话，就休了在家睡觉，或者去泡温泉——上次大家都去了，就我们俩没去成。”

顾承颔首应下：“好，我让钟经理去安排。温泉什么时候都能去，跑不了。咱们不跟他们扎堆，错峰出行。”

李然煞有其事地点头：“嗯嗯，修饰得不错——值班没空去，等于错峰出行～～”

“……诶，差点忘了！”李然忽然坐直身子，拿起手机快速设了个明早的闹钟，“差点忘了，明天要早起去郊区。我的闹钟响了你不用管，继续睡就好。”

顾承指尖微顿，随口问她：“当天去当天回吗？不用在那边过夜吧？”

李然点点头：“嗯，不用过夜，就是去协作单位而已，下午就能回来。就是我们自己开车，有点远，所以才要早起。”

顾承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好，让张姨晚上先煮点小米粥，明早起来热一下就能吃，省得赶时间匆匆忙忙的，安全第一。”

“嗯嗯，OK OK。”

顾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腰：“起来吧，我去把你的生日礼物提前给你。今天刚送到，过几天还要降温，到时候正好能用。”

李然立刻乖乖挪到一旁坐好：“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你这几个月倒是也得有时间盯着我啊。”顾承笑着打趣。

“扎心了。”李然接过礼盒，眼巴巴看着他，“……那我拆开啦？”

顾承笑着点头：“拆吧，看看合不合适。提早给你，就是想着要是不合适，还能在降温前改好。”

李然心里猜测着礼物是什么，边慢慢拆开礼盒。

礼盒里，静静躺着一双手套，叠得整整齐齐。

外层是温润的天青色宋锦，细看便能辨出暗纹里若隐若现的云纹，雅致又精致。她伸手去拿，指尖先触到的却是内里的月白羊绒——绒面薄薄一层却很实，像捧着一团刚采下的初春羊绒。

她又将手套拎起，分指版型完美贴合手部曲线，腕口做了收紧的弹力罗口，内侧藏着一个几乎隐在绒毛里的细密针脚——是一个行书的“然”字。

李然的拇指无意识地蹭过那个字，顺滑的绒面拂过指腹，带着微微的痒意，像从前她抱过的那两只毛茸茸的小兔子，软到了心底。

她鼻子骤然发酸，抬头看着顾承，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沉默两秒后，拉着顾承的手臂轻轻晃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