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俯身,指尖轻轻抚了抚她泛红的眼尾,故意逗她:“不是……要哭吧?”
李然伸手拍掉他作乱的手,破涕为笑:“才没有!”
过了片刻,她往顾承身上一靠,抱住他的大腿:“很好看,我很喜欢。”
顾承也顺势坐下,拿过手套轻轻搓了搓:“戴上试试,看看合不合手。”
李然乖乖戴上两只手套,轻轻拍了拍手,又握拳舒展五指,眉眼弯弯:“刚刚好,尺寸一点都不差。”
“那就好,不用再改动了,可以直接用了。”
手套被小心翼翼地放回礼盒,李然起身往房间走,边走边念叨:“你送礼物太卷了,明年我都不知道该送你什么了。”
顾承跟在她身后:“哦~你之前不是总给严季钦和邱志临他们送礼物吗?怎么到我这,就变成不知道送什么了?”
前面的人莞尔一笑,回身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学着他的语气回敬他:“怎么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是从哪飘来的呀?”
顾承不说话,只是低头静静盯着她。
李然立刻改口补救,凑到他身边小声说:“严二和邱大头的醋你也吃?你也不看看我送他们的是什么——我们这几个干的就不是正经交易,东西没几个见得了人的,一经暴露,我们几个怕是在圈里都得身败名裂。”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那些再无法相见的故人,心头骤然涌上一股怅然,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淡了下去。顾承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立刻收紧手臂,将她按进怀里,柔声询问:“想他们了?”
李然把脸埋在他胸口,闷着声:“嗯,都回不去了。”
顾承喉结微微滚动,心底也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涩意。缓了片刻,他才出声安抚:“别难过,他们都过得很好。除了胡淞家里因为党争在景明五年被抄家流放,其他人都明哲保身,家族即便没有长盛不衰,也都成家立业,得以善终。后来年纪大了,也时常聚在一起钓鱼下棋,唯独我和志临身负要职,总是缺席。”他顿了顿,缓了口气,“她们若知道你在这边好好的,会高兴的。等百年后,我们再相聚,跟她们说我们的遭遇,她们肯定不相信。”
李然吸了吸鼻子,闷着声:“你一个医生还相信死后有黄泉路上见啊?”
顾承侧头亲了亲她的鬓角,笑道:“谁知道呢?宇宙如此浩渺,多了去不知道的东西——比如我们俩,比如孟婆汤,比如西天极乐。我也不用全都知道。我一大夫就只管跟那边抢人,至于没抢过的人会被带去哪,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了……道士倒是可以来合作一下,我管上游,他管下游。”
李然被他逗得心头稍缓,抬头看向他,眼里又泛起几分八卦:“说到他们……那季钦,他最后娶了哪家的姑娘?”
顾承仔细回想了一下,微微蹙眉:“闺名我记不太清了,是宋岱谦的大女儿。你认识吗?”
李然一脸讶异,随即又有些遗憾:“啊,不是绵绵啊。看来他终究没能追到自己的白月光。”
这下轮到顾承惊讶了:“他从没说过自己有白月光,我们都以为他眼光高,最后是听从家里安排联姻。”
李然喟叹一声:“他如果不是有喜欢的人,当年我父皇就觉得我们俩青梅竹马,也愿意护着我,他觉得季钦来当这个驸马很合适。”说着她拍了拍他的手臂,“如果真是这样,大概率就没你的事了。”
这下顾承不乐意了,小声嘟囔:“你们不合适……他有喜欢的人,你也有。”
李然见他这副敢怒不敢言又委屈巴巴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撇撇嘴,忍不住吐槽:“所以说你们俩才是好朋友呢,都爱搞暗恋那一套!他明明喜欢绵绵……啊,就是我还在那会儿工部侍郎的小女儿,孙思绵。偏偏嘴严得像锯嘴葫芦,半个字都不肯说。要不是我好几次撞见他偷偷看人家,根本没人知道。后来我借着赌局逼问,他才肯承认。”
顾承莫名被牵连挨骂,赶忙抱着她轻声认错:“我错啦~嗯?那好在我还有机会,把真心捧到你面前,认认真真告诉你,我喜欢你。”
李然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伸手轻轻揉了揉,又看着那抹淡红慢慢蔓延至脸颊。她笑着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用行动回应了他满心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