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不着急。”

走廊气氛松弛闲聊，病房里却截然相反。

两名工作人员坐在床尾，公事公办：“麻烦您配合我们例行问询，我们尽量简短，您放松回忆就好，能记多少说多少。有任何不适，及时叫停。”

“好。”

“车祸当天，你们的出发地、目的地，途中有没有停留过？”

“从基地出发回市里，一路都没有停靠。”

“大概事发时间有没有印象？”

“可能下午四点多，不到五点吧。”

“你们在车上怎么坐的座位？”

“蔡总工坐副驾，我在后排右侧，柳泽铭坐中间，高宇杭在左侧。”

“出发至事发，你有没有发现车辆异常？比如有异响、异味、车身抖动之类的情况？”

“没有。”

“车祸发生前，你们都在做什么？”

“都在聊天，聊技术的远期蓝图规划，没有涉密内容。”

“撞击是突发情况吗？事发前有没有人提前察觉到？”

“应该没人察觉。我们后排和蔡总工聊得都挺投入的，不清楚司机有没有发现异常。等我们反应过来，对方车辆已经离得很近了。其实能感觉到我们的车紧急避让过，但还是没能躲开，直接被撞上了。”

“当天你们随身携带了工作物品吗？U盘、工作笔记、纸质文件等涉密物品？”

“带了文件，但都不是涉密等级。当天只是常规技术交流，涉密资料早已经传输备案了，我们只带了几个公开的政策性红头文件。”

“近期你本人有没有接触陌生可疑人员、收到异常消息邮件，或是被人跟踪的迹象？”

“没有。”

“据你了解，同行其他人有没有遇到过刚刚说的那些情况？”

“没听说过。”

……

……

一问一答持续了近三十分钟，工作人员终于合上笔录本。

“今天就到这里，你安心养伤，剩余问询等你出院后再跟进。”

话音落下，李然立刻拦下要走的两人：“请问……车上其他人怎么样了？都还好吗？”

两位工作人员正了正神色：“你先养伤，相关情况后续会有专人专项告知和公开。”说完便起身快步走出病房。

李然心底瞬间涌上隐隐的不安，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却不敢再多追问。

房门关上后不久，顾承和刘医生一同走了进来。

顾承快走到床边，伸手轻搭她的手腕，探了探心率。

刘医生也询问道：“刚刚问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牵拉到伤口？”

李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轻轻摇头：“没有不舒服，谢谢医生。”

“那就好。下午统一查房再复查情况，待会儿护士会过来量血压，你躺着好好休息。”刘医生说完，和顾承对视一眼，轻轻退出病房。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方才强行稳住的平静彻底褪去，李然微微抿着唇，眼底满是散不去的担忧。

顾承察觉她情绪低落：“先好好休息，再想容易头晕。”

李然轻轻叹气：“我猜到这场车祸不是意外，可我们谁也没能提前察觉、提前防备，直到出事那一刻才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

顾承眼底掠过一层极深的冷意：“越是核心关键的科研领域，越容易被人觊觎、暗中破坏。这类针对性蓄意袭击，哪怕你们侦查能力再强，也很难百分百规避。”

他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国安和单位已经全力立案追查，家里也有在跟进，背后的人绝对跑不掉。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养伤就够了，剩下的都有我们。”

“好。”

这时顾承的手机轻轻震了震，是科室同事发来的患者情况询问消息。他简单回复后，忽然想起昨天放在家里的花，刚好转一下她的注意力，于是调出照片递到李然眼前：“你出事那天，我刚好在台上，是巡回老师接的电话，进来传话的时候，手术室的人都听见了。昨天我回科室，他们几个给你买了花，吴主任亲手写的贺卡，祝你早日康复。”

“哇塞！替我谢谢大家！”

顾承收起手机，把床慢慢摇下去，伸手温柔捋开她额前的碎发：“等你彻底养好身体，我们请他们吃饭。刚好之前答应的升主治请客还没请，到时一次性补上。”

“OK！到时候你负责喝酒，我负责聊天唠嗑！”

顾承挑眉：“你还挺会选。”

“那我负责喝酒？”

“你要是能摸到那酒杯，我们整个科可以不用干了！一屋子医护，能让你一个术后病人沾到酒，别说门了，窗都没有！”

“唉，可惜了，无福消受啊……我的罗曼尼康帝、茅台、五粮液、青岛、雪花、中国劲……嗯……你干嘛。”

“再说一个字，就多亲一下。”

“那我可要多说几句！醒来之后，还没亲过你呢！”

“赶紧闭眼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李然依旧定定看着他。顾承招架不住，片刻后便妥协，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又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哄得床上的人安心闭上眼睛睡觉。

他心中有些好笑也有些纳闷，这人自从醒了后，磨人的劲又上一层楼，也比以前更黏他。虽不知道是劫后余生还是身体不舒服之类的原因，但他也很受用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