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根据填空的人选,适当地替父皇改一下对驸马的措辞,发挥主观能动性嘛。”
顾承抬手,牢牢握住她的掌心,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诏书,指节微紧,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却努力维持平稳:“从前我一直没把爱意宣之于口,这一生我们又是仓促结婚领证,从头到尾,我确实欠你一场正式的求婚仪式。”
“现在倒是还得让你先开口,是我疏忽了。”
他喉结轻滚,眼里多了些愧疚:“今晚没有准备戒指,但是刚刚好……今天在城内你拍照的时候,我在店里看中了一个发钗,第一眼就觉得你戴上肯定好看,所以悄悄买了。没那么贵重,我先以钗代戒用一下,晚点再补最好的戒指和金钗,好不好?”
说完,他抬头一错不错地望着她,虔诚又郑重:“李然,你肯嫁我么?”
李然顺势蹲下身,眼底星光璀璨,轻声应答:“当然肯,得此郎君,不胜欣喜。”说完低下头,顾承伸手把那枚随手买下、如今却用处颇大的钗子插到她尚未拆卸的发髻上,然后在她额头郑重一吻。
李然挣扎着推开他:“还没卸妆呢,脸上都是粉,脏啦。”
两人并肩起身。李然因为蹲得久,起身太急,骤然眼前一阵发晕。顾承瞬间伸手揽住她的腰,稳稳将人护在怀里:“慢点,别急。”
“没事,缓一下就好。”
顾承见她疲惫乏力,干脆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迈步走向洗手间:“发消息和她们说不用过来了,我们自己卸妆洗漱就行。你头发造型复杂不好拆,我慢慢帮你弄。”
李然脚正酸,有人抱,干脆就窝在他怀里:“诶,刚刚那求婚就够了,不用再又去买戒指、金钗啥的。平常也没得戴,都是在柜子里摆着。真要摆,你换成金条,摆着我更爱看。”
“掉钱眼里了,小金迷。”
“爱钱之心,人皆有之嘛……说到钱,单位上次说要发的奖金还没发。”
“可能跟你们上个月工资一起发吧。”
“那我是没空看了,到时候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旮旯的地方吃土呢。”
“要是真有沙尘暴,把口罩带好,到时带一盒过去。”
“嗯嗯。”
抵达洗手台前,顾承将她放下,然后给化妆师发去了信息。两人并肩对着镜面,耐心替对方卸去妆容、拆解发髻。
静谧温馨的氛围里,顾承忽然开口:“那诏书归我了啊,我要拿个盒子装起来。”
“给你给你,本来就是你要遵的旨,只不过是淘宝高仿品。”
“没事,上面是我的名字这点最重要。”
“6,服了。我再澄清一次,我当时真的没想往上面写其他人的名字,只有想到你的时候,我有那么一个权衡利弊的念头闪过而已。”
“嗯,知道了。”
“你知道个幼稚大头鬼。”
……
耗时许久,终于卸下满头繁重的头饰与妆造。李然直接晃了晃脑袋:“妈呀,真有够重的,我以前到底是怎么受得了那么多、那么长的头发的。”
顾承替她拢好发丝,给她戴上浴帽:“好啦,脱衣服洗澡吧。你先洗,洗完先去休息,别累过头不舒服。”
暖黄灯光落在他一身月白古袍上,晃得李然心乱,心底骤然涌起一阵汹涌的眷恋与悸动。
她踮起脚尖,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近,吻上他的唇。
顾承从来都纵容和享受她的亲昵,更何况现在的她穿着那套软绵绵的衣服,布料手感极好,偏偏还很是主动和依赖,让他心头一片滚烫。
唇齿缱绻间,李然微微蹭着他的唇角,呢喃轻语:“诏书已定,婚诺已许……顾大人,这算不算我们迟来的新婚夜?”
顾承抵着她的额头,抑制不住地低笑,像拥有了全世界:“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沐浴更衣吧。”
衣帛轻落,古衫堆叠散落,像抖落了整整千年的风尘。
室内暖灯温柔,光影缠绵,把两道身影揉成一团不可分的暖意。他们热烈、沉溺,全然交付,倾尽所有。
……
夜色渐深,直至筋疲力竭,两人才相拥而眠。
手机的屏幕因充电线接入而亮起,时钟已经越过零点。崭新的一天如约而至,锁屏的备忘提醒栏里列着几天的行程安排、返程计划和上班时间。
窗外夜色温柔,千载风月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