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精灵骑士几乎在同一时刻将骑枪放平,冰冷的枪尖对准了狂奔而来的座狼。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双方的距离急速拉近。
砰!砰砰砰!
金属与骨骼、皮毛撞击的沉闷声响接连爆开。
幽谷的精灵骑士与疯狂的座狼群猛烈地交错而过。
大多数精灵凭借高超的骑术与精准的刺击,在接触的瞬间便将枪尖送入座狼的颈侧或胸腹,借助马匹的冲力将其挑开或穿透。
然而,唯有一名骑士出现了意外。
一匹格外壮硕的座狼以诡异的角度猛扑上来,狠狠撞在了那匹灰色母马的侧肋。
马匹惊嘶着失衡,背上的骑士瞬间被抛落。
埃洛希尔刚解决自己面前的敌人,见状心头一紧,猛拽缰绳便要赶去救援。
只见那个被撞落的精灵落地后顺势急滚,险险避开了狼爪的扑击,随即试图以半跪的姿态,反手将长矛向上撩去,刺击座狼柔软的腹部。
“姿势错了!”埃洛希尔急得大喊。长矛在如此近战缠斗中根本难以施展。
果然,未等枪尖触及目标,那机警的座狼早已敏捷跳开,四爪抓地,喉中发出威胁的低吼,獠牙滴着涎水,作势欲再次扑击。
这时,那落马的精灵在翻滚中弄丢了头盔,一头银色的长发披散开来。
是埃兰娜。
她甩了甩头,感到呼吸骤然顺畅了许多。
精灵的头盔前部有内扣的护面,能起到部分面甲的作用,但她始终不习惯那种视野受限的憋闷感。
她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那柄碍事的长矛,反手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倒握在手中。
身后兄长们与其他精灵焦急的呼喊、座狼的咆哮、马蹄的纷乱声……一切仿佛突然变得遥远,如同隔着海浪传来。
一头座狼而已。
总不会比直面恶龙的阴影更可怕。
她突然动了,矮身向前疾窜,将所有的惊呼抛在脑后。
利用精灵绝对的速度与灵巧,她率先一脚狠狠踢中座狼敏感的鼻子。
那野兽吃痛惨嚎,动作一滞。
埃兰娜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时机,左手猛地揪住它头顶一撮肮脏的硬毛,借着冲力翻身,灵巧地跃上了狼背。
镶嵌蓝宝石的匕首在她掌心轻巧地转了一圈,寒光乍现。
她左手死死勒住座狼的颈皮,强迫其扬起头,右手高高举起,匕首尖端向下,对准那浑浊黄浊的眼窝,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下。
“嗷——!”
凄厉的哀嚎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埃兰娜轻盈地跳到一旁,站稳身形,用力甩了甩匕首上黏稠的黑血。那血液似乎带有腐蚀性,溅落在皮质的刀鞘上,竟滋滋作响,蚀出了几个小坑。
这刀鞘可是莱戈拉斯亲手所做,她一直很珍惜。
“埃兰娜!”
埃尔拉丹几乎是扑过来的,他一把抓住妹妹的肩膀,脸色发白,目光急迫地上下扫视,确认她没有受伤后,那股后怕瞬间转化为灼热的怒气,令他额角青筋跳动,眼看就要爆发。
“怎么了,埃尔拉丹?”
埃兰娜收好匕首,抬起头。
见到兄长满面通红、气息不匀的样子,她有些困惑,随即体贴地伸出冰凉的手,想帮他擦去额头的汗。
“抱歉,哥哥。以前我应对的多是奥克,正面与座狼搏斗是第一次,不太熟练。这次有了经验,下次我便知道如何更好地在马上应对,不会轻易落马了。”
“你还想有下次?!”
埃洛希尔也赶了过来,闻言不可思议地惊叹。
他真是不知该如何评价眼前的小妹妹了。
至少阿尔温从未让他们如此心惊胆战过。
看看!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埃尔拉丹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露出这种濒临爆发的怒火。
“不行吗?”埃兰娜转过身,清澈的目光望向已策马走近的父亲,带着坦率的询问。
埃尔隆德唇边深刻的纹路似乎又深了一些,他沉默地看了小女儿片刻,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后怕,只有认真思索后的平静。
最终,他几不可察地轻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学习骑战要循序渐进。刚才你刺击的角度不对,从斜方向就能避免最大的冲击。”
埃兰娜眼睛一亮,拍马跟到埃尔隆德身边。
“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应该交错过去的。但是想着要一击毙命,就正面冲了过去……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用骑枪,真的好长好重!”
“是吗?以前一直用的匕首吗?”
“不,是双手剑。稍短一点的。Ad……给我的。”
“很好。那你可以尝试一下诺多制式的双手弯刀,马上马下都能使用。比骑枪省力。”
“真的可以吗?”
“当然。”
“那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了。”
埃洛希尔把手搭在胞兄肩上,失落地长叹。
“唉——有什么办法呢?父亲同意了。而且埃兰娜看起来真的很高兴啊。”
埃尔拉丹闭嘴不语,神情恹恹。
“算了,算了。终归她回来了。以后我们都跟着,不会出任何问题。”
埃洛希尔拍拍他的背,策马跟上父亲他们。
座狼的尸体已被精灵们熟练地处理。
埃尔拉丹在原地又停留了片刻,终于也调转马头,深蓝色的披风在渐起的山风中扬起,跟上了家人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