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没有更多。
宋鹤眠低着头,看着碗里金黄的小米粥,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声音很轻,很平静。
他没有追问“为什么珍藏照片”,没有问“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没有问“那晚你为什么那么紧张”。
他只是选择了相信这个解释。
也给了彼此一个台阶。
一个可以暂时放下争执、继续前行的台阶。
厉景川看着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情绪。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喝了一口粥。
一碗粥喝完,宋鹤眠收拾好碗勺,去洗手间洗干净。回来时,厉景川已经重新躺下,闭着眼睛,但眉头不再蹙得那么紧了。
“医生说你要住院观察几天,”宋鹤眠轻声说,“我已经跟张助理联系过了,公司的事情他会处理。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厉景川“嗯”了一声。
“以后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宋鹤眠继续说,声音温和却坚定,“身体是自己的。工作永远做不完,但身体垮了,就什么都完了。”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以前厉景川总是置之不理。
但这一次,厉景川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嗯。”
虽然依旧简短,但至少,他听了。
宋鹤眠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也许,这场病是一个转折。
也许,厉景川终于愿意听进去一点点了。
他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忽然停了下来。
回头,看向病床上的厉景川。
晨光中,男人闭着眼睛,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少了平日的冷硬和疏离,多了几分真实的脆弱。
宋鹤眠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
“厉景川。”
厉景川睁开眼,看向他。
那双桃花眼弯起,露出一个温和的、带着疲惫却依然温柔的笑容:
“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轻轻拂过寂静的病房:
“我不问过去,你也……试着看看现在,行吗?”
不问林深,不问那些被刻意隐藏的过去。
不追问那些他不愿说的秘密。
只是从此刻开始,试着像真正的伴侣一样,好好过日子。
试着看看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
试着……给彼此一个机会。
厉景川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涌,但太快,太深,宋鹤眠依旧读不懂。
许久,厉景川只是闭上了眼睛。
没有回答。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只是沉默。
但至少,没有拒绝。
宋鹤眠等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
“你休息吧,”他说,“我晚点再来看你。”
推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冬日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宋鹤眠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好累。
身心俱疲的累。
但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大石头,好像松动了一点。
至少,厉景川解释了。
至少,他说了“谢谢”。
至少……他没有直接拒绝“好好过日子”的提议。
这就够了。
足够让他继续坚持下去。
足够让他相信,冰,真的在一点点融化。
哪怕很慢,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站直身体,走向护士站,询问厉景川接下来的治疗安排和注意事项。
而病房里,厉景川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而复杂。
刚才宋鹤眠说“好好过日子”时,那双桃花眼里的期待和温柔,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试图穿透他心里厚厚的冰层。
他该答应的。
他知道。
可是……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心里某个地方,还在顽固地抵抗着,警告着: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靠近了就会受伤,拥有了就会失去。
就像母亲。
就像……林深。
他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手背上的输液针被扯动,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没有理会。
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那些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翻腾。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进病房,照在白色的床单上,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很暖。
但他心里,依旧是一片冰封。
而门外,宋鹤眠已经问清楚了所有事项,正走向医院食堂,打算给厉景川买些清淡的早餐。
脚步很轻,但很坚定。
腕间的玉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冬日的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太阳。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倔强地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