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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晚宴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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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眠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缓缓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梁逸轩:“你……你怎么知道?”

那份文件夹,他明明放在厉景川书房,而且没有署名!梁逸轩怎么会知道?还知道是“补充建议”?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梁逸轩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了些,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幽微的光,“宋公子,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有才华,有品味,却要守着厉景川那块捂不热的冰,何必呢?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甚至更多。不如……我们合作?你把那份建议的真正来源告诉我,我保证,项目成功后,你的好处绝对不会少。”

宋鹤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明白了。从酒洒在身上,到“贴心”地带他来休息室,再到此刻的威逼利诱——这一切都是梁逸轩设计好的圈套!

目的就是那份建议的来源。梁逸轩怀疑那份建议背后有高手指点,他想挖出来,为己所用!

“梁总,请你自重。”宋鹤眠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很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出去了。”

他绕过梁逸轩想开门,梁逸轩却伸手拦了一下。

“宋公子,别这么急着拒绝。好好考虑一下?厉景川对你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跟着他,你能得到什么?冷漠?忽视?还是像现在这样,被扔在一边不闻不问?”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宋鹤眠心里最痛的地方。他猛地抬头,眼中带着怒意:“让开!”

就在这一瞬间——

“砰!”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厉景川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面色尴尬、眼神闪烁的宾客。他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房间——看到的是宋鹤眠衣衫不整(胸前的酒渍)、脸颊泛红(因愤怒)、与梁逸轩距离极近、梁逸轩甚至还伸手似乎要拉他的画面。

而从梁逸轩的角度看过去,宋鹤眠仰着头,眼中含怒(实则是因为被激怒),嘴唇微张(想说话),落在厉景川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暧昧的意味。

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死一般寂静。

宋鹤眠看到厉景川的瞬间,心脏骤停。他想解释,想说话,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厉景川的目光从他胸前刺眼的酒渍,移到梁逸轩脸上,最后定格在他因愤怒而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眶上。

所有积压的情绪——项目连日苦战的疲惫压力,对梁逸轩的深恶痛绝,之前照片误会留下的猜疑,还有宋鹤眠这些天刻意的疏离——在这一刻,被眼前极具冲击性的画面彻底点燃,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宋鹤眠拽到自己身后,力道大得几乎让宋鹤眠踉跄摔倒。然后,他转头看向梁逸轩,眼神冰冷得能冻伤人:

“梁总好手段。”

梁逸轩适时地露出“无奈”的表情:“厉总误会了,我和宋公子只是偶遇,他衣服不小心弄脏了,我让人带他来休息室换衣服,刚说了几句话……”

“偶遇?”厉景川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他根本不看梁逸轩的解释,猛地转过身,死死盯住脸色惨白如纸的宋鹤眠。

他的声音不高,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清晰无比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也砸在门口那些竖着耳朵的宾客心上:

“宋鹤眠,我竟不知——”

他顿了顿,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和失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被背叛的刺痛。

“宋家的教养,就是教你怎么在背后勾结对手,出卖丈夫?”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门口那几个宾客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复杂——震惊,鄙夷,幸灾乐祸,探究……

而宋鹤眠,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脸上所有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惨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厉景川,桃花眼里蓄满了破碎的震惊、被误解的委屈,还有……彻底的心寒。

锁骨旁那颗梅花痣,因为极致的羞辱和激动,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解释,想告诉厉景川这是个圈套,想问他怎么能这样当众羞辱他……

可喉咙里像塞满了滚烫的沙子,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冲破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厉景川看着他流泪的样子,心脏某处狠狠抽痛了一下。但那股被背叛的愤怒和当众丢脸的难堪,让他选择了忽视那点刺痛。

他不再看宋鹤眠惨白的脸,也不再理会身后梁逸轩那副“无辜”的表情,紧紧攥住宋鹤眠冰凉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几乎是拖拽着他,粗暴地拨开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厉总,这……”有人试图说些什么。

“滚开!”厉景川低吼,眼神骇人。

没人敢再拦。

宋鹤眠被他拽得踉踉跄跄,鞋跟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凌乱的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像他此刻破碎不堪的心跳。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单薄的背脊挺得笔直,却又透着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和绝望。胸前的酒渍还在蔓延,像一块永远洗不掉的耻辱印记。

泪水无声地流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蒸发,不留痕迹。

就像他这一年多的真心,在这一刻,被彻底践踏,碾碎成灰。

加长轿车内,死一般的沉默。

厉景川坐在靠窗的位置,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他扯开领带,狠狠扔在一边,侧脸线条紧绷如刀削,眼神阴沉地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气未消。

宋鹤眠坐在另一侧,靠着车窗,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像是要离他越远越好。

他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灯火,那些璀璨的光芒在他空洞的眼中扭曲、模糊,最后化成一团团冰冷的光晕。眼泪还在无声地滑落,他没有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流淌,在下颌汇聚,滴落在已经脏污不堪的礼服前襟上。

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衬得他更像一件精致易碎、却已布满裂痕的瓷器。

车里暖气很足,可宋鹤眠却觉得冷,刺骨的冷,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出来,冻僵了四肢百骸。

厉景川那句当众的羞辱,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宋家的教养……出卖丈夫……”

每一个字,都是一把淬毒的刀,将他最后一点尊严和坚持,凌迟得片甲不留。

他想解释吗?

解释什么?解释梁逸轩的圈套?解释那份文件夹?解释自己只是想帮他?

有用吗?

在厉景川眼里,他大概从一开始就是个心怀叵测、别有用心的人吧。所以才会轻易相信那些照片,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当众给他定罪。

心死了。

原来心死的感觉是这样的。不疼了,不哭了(虽然眼泪还在流),只是空,无边无际的空,像站在万丈悬崖边,脚下是虚无,回头是绝路。

宋鹤眠缓缓闭上眼睛,将脸转向车窗,彻底隔绝了身边那个人的存在。

解释,已经毫无意义了。

从今往后,他们之间,除了那纸冰冷的婚约,什么都不剩了。

车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孤寂。

就像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爱上厉景川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一轮月亮。

只是那时月光温柔,照着他满心欢喜。

而现在,月光冰冷,照着他心死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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