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来万记过早的客人吃了个闭门羹，门板合着，挂了歇业的木牌，只剩李二婶站在门口。

“奇了，今儿个咋不开张，是不是出了啥急事？”

李二婶按着交代说：“对不住各位，东家说忍不下这口气，带人去苏记讨说法了。”

“苏记？那家新开的铺子？”

李二婶点点头，别的也不多说。她留在这，只负责把人引过去。

“走，过去看看！”

客人们一听万记的人亲自上门对峙，转头就走，路过的行人也跟着去看好戏。

苏记门口人流拥挤，却没一个是进店吃饭，全是来凑热闹的。

万秋灵带着杜氏、万老爹、张杏花、万小兰，还有杨嫂，一排人站在台阶下头，表情都带着隐忍和愤怒。

等人聚集得差不多了，万秋灵才开始大声陈述。

“我们万家，从镇上摆摊到来县城开馆子，靠的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手艺，一路攒下来的口碑。”

“万记小馆开张不足一月，店里的陈设、菜式、价目，全是我们一家人熬心费力攒下的营生。可这苏记，开张不过两日，从门面到菜名，全是照搬照抄。换作是您，您心里什么滋味？”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恳切：“今日我们过来，不是闹事，只想让大家帮忙评评理！”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嚎了一嗓子：“这换谁谁能忍啊！”

“就是，摆明了欺负人！今儿连门口的灯笼都照着万记做的！”

“要是人人都这么抄，谁还肯用心做生意！”

七嘴八舌，全是站在万记这边的，尤其是万记的熟客，更是替他们抱不平。

见这阵仗，圆脸姑娘从柜台后出来，硬着头皮上前，她年纪和万秋灵相仿，笑得很僵硬：“这位姑娘，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有什么话好好说……”

万秋灵没接她的话茬，声音放软了些：“我知道你也是给人做工的，不为难你。让你们东家出来说句话，或者能主事的人，咱们当面把话说清楚。”

圆脸姑娘还想再说些什么，杨嫂却先她一步开口，朗声道：“抄这么多，还怕被人找上门？让伙计顶在前面是个什么道理！”

人群里有人笑了：“就是，缩头乌龟啊？”

“敢做不敢认，心虚了！”

圆脸姑娘手足无措，根本应付不来这场面，急得不行。

后院里气氛凝滞，几个帮工站在廊下，脸色都不好看。

有人小声嘀咕：“苏管事怎么还没到？”

“应该快了，谁能想到万家直接找上门来。”

“这闹的……”说话的人摇了摇头，剩下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角落站着一个男子，他长相平平无奇，系着围裙，穿着也与一般帮工不一样。

听着前头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他眼里压抑着火气，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又传来一句响亮的哄笑：“连人家的手艺都抄不明白，开什么店，怕是主事的压根没有真本事，只会偷鸡摸狗！”

不知是哪一个字深深刺痛了他，男子想也没想就往前堂冲。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敢说我没本事！”

身后的帮工试图阻拦他，小声提醒：“哎！苏管事说过，你不能出去……”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都挤在门口看热闹，店里空荡荡的，半个客人的影子都没有。

他大步走出来，穿过那些空桌子，走到门口。

万老爹看清来人，浑身一震，声音嘶哑又怒极：“是你……万平！竟然是你！”

万小兰更是睚眦欲裂，痛声骂道：“你这个小偷、丧良心的叛徒！还有脸出现在这！”

杜氏拉住小女儿，免得她冲动，但看向万平的眼神也带着愤怒。

万平原本在后院听得窝火，见万家人这般强烈的反应，反而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但他尚且还有理智，没有急着耀武挑衅，而是换上一副凄惨的模样，嘴角带着一抹苦笑。

“万叔，小兰妹妹……这么多年没见，一见面就这么骂我？”

他拔高声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各位看看！这就是万家人的真面目！当年在桃山镇，他们虐待我一个帮工，我实在待不下去了才走的，如今张口就辱骂我，和以前一模一样！”

万老爹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万叔，”万平打断他，“你们讨厌我，侮辱我就算了，何必带着这么多人来我店里闹呢！”

他这番卖惨，果然让不明真相的部分路人迟疑了，窃窃私语着。

“这万家的人也太激动了吧……”

另一个接话：“是啊，好歹听听人家怎么说。”

万秋灵从未见过万平，她作为外来的灵魂，以局外人的身份审视着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