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帕子的质地又轻又软,还带着一点山里那种清冷的香气,还挺好闻的,擦在脑袋上挺舒服,要不是李青崖的目光,柳栖迟还没注意到燕来的小动作。
这种程度的接触不是很让人难受。开始柳栖迟还没感觉到古怪,被李青崖这么一看才觉得有点太近了。
他仔细想想,好像两个男的这么抱着擦确实挺gay的。柳栖迟本人并不歧视性少数群体但他确实也不是gay,跟一个男的这样也挺奇怪的。
柳栖迟仰着头往后稍了稍,拿住了燕来的手腕。
燕来疑惑地说:“栖迟阿哥?”
柳栖迟捏住他的帕子,礼貌地露了个笑:“谢谢。”
燕来被他碰过的手指微微蜷缩。
柳栖迟一点一点把帕子从他的指尖抽出,婉拒道:“但是我可以自己来。”
燕来又露出他那种腼腆的表情:“好吧。”
柳栖迟捏着他的帕子,说:“等明天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燕来小声嘀咕:“其实不还也行的……”
柳栖迟没听清:“什么?”
“喂,”李青崖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露出来,“来不来喝酒嘛小柳,再不来都要被往银钩喝完了。”
柳栖迟回头往吊脚楼二楼看,只见那个李青崖带着的那个苗疆少女轻巧地坐在了栏杆上,她手腕上拎着一壶酒,仰起头,灌水一样地往肚子里喝酒。
那酒的颜色看着有些泛青绿,那应该是老酒,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药材香料,隔着一栋楼也闻到味道。
柳栖迟平时是不喝酒的,但是一闻到那个酒的味道,他就有点莫名其妙地想喝。
大概是他表现地有点太明显,燕来也在他耳边问:“阿哥你想尝尝吗?那是我们寨子里的特产,一般遇到婚丧嫁娶的大事才拿出来喝的,确实有不少外来的人好奇味道的。”
柳栖迟倒是确实有点想去,但是看到李青崖那个八卦的笑脸,他又不想去了。
什么意思啊这男的……
银钩坐在栏杆上,说:“想上来就上来,李青崖这八婆看谁都这个眼……啊!李青崖你打我干嘛!”
她捂着头怒目圆睁地看向李青崖,刚在李青崖手里的杯子已经飞到了半空中。
一眨眼的功夫,那杯子就不见了。
柳栖迟听得很清楚,那杯子砸了银钩飞下楼后没有落地的声音,而是李青崖脱手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在某个瞬间被定格然后抽离出去,在半空中忽然消失了。
这不合逻辑。
柳栖迟抿了抿嘴,问燕来:“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对的地方?”
燕来有点不明所以:“哪里不对?道士打人吗?”
柳栖迟沉默了,他目光四下扫动,想要找那个杯子的痕迹。
燕来也狐疑地四处看:“怎么了呀栖迟阿哥?”
柳栖迟再次抬头:“你真的没注意到?”
燕来安慰一样对他笑笑:“没有呀。”
柳栖迟有点焦躁了,难道别人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吗?楼上的李青崖和银钩也没注意到,燕来也没注意到,难道他又出什么幻觉了?但扔出的杯子消失了算什么灵异事件啊?
他觉得自己表情现在一定很神经质。
可是柳栖迟实在控制不住去想,这几天古怪的事情太多了。他现在被困在这个寨子里就像是一只被困在黑布笼罩的笼子里的一只雀,张开翅膀也飞不开,只能在笼子里来回扑腾。
如果不是李青崖和燕来他们在场,他讲不准会立马去到处找这个杯子被李青崖扔哪儿去了。
……
总之也没人再纠结杯子的事了。
因为燕来让柳栖迟不要太焦虑。
不管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只要他在,没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碰柳栖迟的。
柳栖迟心说这种话骗骗三岁小孩得了,他一个高材生还能被这种话忽悠了?
半分钟后,柳栖迟真的上楼喝酒了。
倒不是因为燕来看上去多可靠,是因为酒闻着确实挺香,而且他还有点话要问李青崖。
虽然他也摸不清为什么在燕来没出现之前,李青崖的那张脸会变得那么可怖,但此时此刻,柳栖迟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个李青崖确实就是那个清晨对他说“兄弟我看你命犯桃花”的碎嘴道士。
苗疆这个地方,情况还是太复杂了。
虽然柳栖迟很一眼难判断这座苗寨里万物的真假,但是他的第六感会在第一时间救他。
真坐上了楼下从二楼俯瞰整个苗街,才感觉这地方是真的热闹,到处张灯结彩,底下赶集的、表演的、说笑的不一而足,甚至人群里还有一对夫妻因为孩子丢了在大打出手。
这里的生活确实安宁而淳朴。
李青崖念了两句什么“桑柘影斜春社散”的酸诗,回头问柳栖迟看到此情此景,心里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这种农耕文明特有的热闹柳栖迟确实没体会过,但是真让他多激动他也激动不起来了因为也在媒体上看过类似的大集,甚至他自己就去过苏南和浙南的某些地方考察过类似的集会。
最经典的就是南方社戏和北方社火,甚至东南沿海的游神他也见过的。
所以面对询问,柳栖迟只是扫了两眼,说:“挺热闹的。”
李青崖转头问燕来:“你呢?”
燕来抱歉地笑笑:“我汉语不好,只能日常交流,不会念诗。”
李青崖痛心疾首:“你俩文化水平真是贫瘠到了门当户对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