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术传女不传男,苗女尤其擅控蛊。苗疆的蛊千奇百怪,情蛊尤为出名,从前就有传言,说若是有阿妹看上了自己心爱的男子,那就会给他下情蛊让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柳栖迟感觉银钩不会是想干那种事的人。
但很明显,燕来也不是会故意从袖子里翻只虫子栽赃嫁祸的人。
柳栖迟有点震撼地说:“刚刚……刚刚那个虫子……”
“是她的蛊,”燕来声音沉沉,他缓缓扫视面前的银钩和李青崖,说,“吃了她的情蛊,你就得一辈子听她的话了。”
太歹毒了。
“他说的是真的吗?”柳栖迟特别真诚地看向银钩。
只要她好好说不是,柳栖迟就能信。
可银钩很明显是个单纯的苗族小姑娘,完全不会撒谎,被柳栖迟一问表情就有点夸张:“肯定不是啊,我好端端地干嘛给阿哥下蛊哇。”
这句说完,柳栖迟已经不信,继续问:“那蛊虫是哪里来的呢?”
“是他,”银钩指着燕来说,“一定是他栽赃陷害我。”
“燕来他没理由陷害你呀,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什么他要害你?”
“他……”银钩磕巴了一下说,“他早就看不惯我了。”
“你们以前认识啊?”
“谁认识他,我不认识!”
“那他干嘛冤枉你给我下蛊?”柳栖迟扒着燕来肩头,“你这……银钩你自己看看你说的话对吗?”
“你……你怎么欺负我!”
“哇,谁欺负谁啊?”柳栖迟指着那大青虫子颤抖,“你都要给我下蛊了,我明明是受害者吧?”
“我、我……”银钩气恼地说,“你们外面来的人嘴怎么都这么坏?”
柳栖迟被她强盗逻辑震惊:“我嘴坏?明明是我有理,你没理好吧!”
银钩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李青崖的凳子,说:“喂臭道士,你倒是说句话呀!”
李青崖事不关己地笑:“这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下的蛊……”
银钩支支吾吾地指着他,又转过头来指着柳栖迟,半天也说不出话了。
这小姑娘真是傻得可怜,连圆谎都不会圆。
虽然不知道银钩出于什么目的给他下蛊,但是柳栖迟已经不想争辩了。
刚被燕来丢进酒坛里的那只绿得发瘟的大青虫慢悠悠从酒坛口爬了出来。
它在酒坛口立起上半身好奇地转了转。
这虫实在绿得有点让人恶心了……一想到刚刚自己差点把它喝下去柳栖迟背后瞬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窝在燕来背后,狐假虎威地说:“不是我说啊,银钩小姐,你就算是真的看上我了,也没必要玩这一套吧?新中国成立这么多年了,不提倡包办婚姻啊,下毒下蛊更是违法犯罪。”
银钩解释不清了:“你……你……”
柳栖迟继续说:“我承认你长得确实很漂亮,但是也不能恃靓行凶,恨嫁到路上就找个男人嫁吧?这样不对啊……不过你有没有身份证啊,我知道你们西南大山多,深山里不少生苗普查不及时,生苗有不少没登记身份的,你是不是黑户啊?你别是黑户才这么法外狂徒吧……”
“我不是!”
“那你怎么敢干这种事的?”柳栖迟也是痛心疾首,“这要是放外面,我报个警,你直接就拘留所几日游了……不行我得代你爸妈好好跟你说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因为……”银钩脸红脖子粗,她说不过柳栖迟,转头又踢了一脚李青崖的凳子,“你说话呀死道士!你叫我下的蛊!”
这下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装死半天的李青崖身上。
柳栖迟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哥们,是你在给我下蛊?”
燕来目光冰凉地看着银钩:“是吗?”
这样的目光还是太有压迫感了,银钩被他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她害怕似的躲到李青崖背后,指着李青崖的脑门说:“对!就是他!跟我没关系啊丑八怪,我才不想在你手里抢人!”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柳栖迟一时间居然有点听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燕来缓缓转向李青崖,他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李青崖气定神闲地把手中的酒饮下,笑而不语。
燕来眼里的黑有些波动,他说:“是你让银钩给柳栖迟下蛊?”
李青崖坦荡地承认了:“是啊。”
“她替你下的蛊?”
“对,是我让她替我下蛊。”
燕来问的很关键:“那蛊虫是你的?”
李青崖立马打住:“那倒也不是,我不会炼蛊。”
燕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李青崖温柔地看着柳栖迟,又瞥眼去看燕来,笑的十分欠揍:“蛊虫是银钩的蛊虫,但是呢,母蛊在我手里。”
也就是说,这蛊喝下去,柳栖迟以后事事都得听李青崖的了,从此心里只能有李青崖,再不能想别的人。
燕来本来就看这个死道士很不爽了,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一点点攥紧拳头,说:“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