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吊脚楼二楼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燕来看着很想上去给李青崖一拳,李青崖也不怕他,只有柳栖迟怕他俩真打起来然后导致这楼被波及,最后他们被留下来赔钱。
总之,两人就此针尖对麦芒地对峙起来。
柳栖迟忽然在后面说:“那个……我想声明一点……李/大/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gay啊?”
李青崖这人高马大的一男的,站起来比柳栖迟还高,莫名其妙安排个小姑娘来给柳栖迟下情蛊,这不是纯有病吗?
柳栖迟在燕来背后表示抗议:“我不歧视同性恋,但我不是同性恋啊。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男人的,你就死心吧。”
明明这句话是来噎李青崖的,但是莫名地柳栖迟就是觉得燕来的气压好像更低了。
特别是他背后的纹身,柳栖迟看着总像是他一脖子的眼睛睁着眼珠子在滴溜溜乱转,但是仔细看又没有。
不会是楼上这烛火太暗他眼花吧?
还是说……这玩意真会转啊?
说实话,要是燕来身上纹身真的会转,估计燕来也是离人很远了。
不过柳栖迟这时候也没心思纠结这些旁枝末节了。
因为李青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我已经算过了,你这辈子命里要嫁两次,且都是老公,柳先生,你是逃不掉的,恐怕有两个好老公呢!”
燕来的肩膀似乎绷得更紧了。
柳栖迟气急败坏:“你才有两个老公呢!”
李青崖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笑:“我们修道之人不管这叫老公,一般叫道侣。”
柳栖迟简直没招了。
虽然吧,柳栖迟这人天天到处撞鬼,但是他是最坚定地唯物主义战士,就算见了什么有的没的,也天天在心里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辟邪,说什么桃花劫红鸾星的,他信不了一点儿,那都是天桥底下算命道士该干的事,这李青崖看着就不大靠谱。
更何况,柳栖迟是绝对的异性恋,从小的梦想就是找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老婆,后来没太爱谈恋爱是因为他确实身患绝症,说不准哪天就嘎嘣一下死了……为了不耽误人家小姑娘,也没为自己梦想努力过一天。
忽然得知自己以后娶的不是老婆是老公,还是俩老公,柳栖迟怎么都有点破防。
李青崖心平气和地回嘴:“谎言不是利刃,真相才是快刀,确实你会有两个老公,接受吧柳先生。”
柳栖迟气冲冲地对李青崖说:“喂,我说你能不能先别什么老公不老公的了,你就说你早上是不是冲我撒谎来着?你昨晚是不是看着我了?”
柳栖迟两指岔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隔空指了指李青崖的眼睛。这动作就像是李青崖昨夜同他做的姿势一样。
这也是柳栖迟上楼来准备要问的事。
他其实一直不信,早上李青崖说的那堆狗屁倒灶的阴桃花根本就是想扯开他的注意力,所谓的整晚都待在房间里根本不像是在给柳栖迟做解释,而是因为有什么人在盯着他,或者他自己心里有什谋算,所以昨夜先给柳栖迟一个解释。
柳栖迟色厉内荏地问:“你说啊,昨夜看着我了没有?”
李青崖看他要生气,这时候终于认了:“是啊,我是看着你了。”
“你在我房里到底看见什么了?”
柳栖迟实在是想知道自己昨夜遇到的那条半人不鬼的东西到底算是什么。那关乎自己同伴的生死。
如果那东西是真实存在的,那杨钰华他们还是不是活着也未可知……要是杨钰华和剩下的一堆人都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那今早他在酒楼大堂里遇到的那些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那到底他看到的哪一面才是真的?哪一面才是假的?
要是他的同伴都死了,那……他柳栖迟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会不会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错乱,忘记了什么事?
毕竟昨晚他的记忆也在短期内变得跳跃而不具备逻辑,特别是那几次梦境转换之间缺少了很多逻辑链,如果那不是噩梦那他的记忆一定被什么东西篡改过,因为其间的变化发展完全地不合理,记忆链条中关键的环节存在缺失。
但是柳栖迟不具备破局的能力,所以他要学着往外接力。
由此推测,如果柳栖迟从进入这个苗寨以来记忆就已经出现了问题,那是不是其实他们都已经死了?或者说……是不是柳栖迟其实也已经变成了某个怪物的一部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毕竟他昨晚看见的那条蛇也是活的,人被拆得七零八落的人还在呼吸,只是已经不具备人的意识了。
如果人没死但是又乖乖地维持了一条蛇的形态……不然就是他们的脑子已经没了,不然就是他们已经被什么迷惑了,潜意识觉得自己还是人但其实早就不是了。
柳栖迟没法证明自己不处于这种状态里。
他看不出问题,他需要知道看上去更靠谱的李青崖有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能力。
所以他很在意,昨晚到底李青崖隔着那扇满是灰尘的窗户,在他房间里看到了什么。
可是李青崖笑嘻嘻地说:“你想知道吗?”
“你不会要说什么‘我就不告诉你’这种故意恶心人的话吧?”
“当然不是了,”李青崖很友好地讲,“我当然是什么都想和你说,什么都想告诉你啦……不过呢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看到了一些东西,想要找答案,那就得自己踏到这条路上来,不然就算我把真相告诉你,你也没法勘破这层迷障,更只会更加增加自己的迷惑……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如果不了解其中运行的规则,你只会会永远地困在自己的樊笼里出不去。”
柳栖迟很不满地说:“你们谜语人能不能滚出这个世界啊。”
“柳栖迟,我想和你做个交换,”李青崖笑眯眯地说,“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
柳栖迟看着这家伙的笑脸,总感觉自己要被坑了。
他对这种莫名其妙的危险总是有很准的第六感。
平时柳栖迟在人类社会见多了这种人了,成功学的营销者、名媛班的客户群、打电话让他去买房的地产中介、问他要不要保健品的推销员,还有A股和结婚。这些东西大同小异,反正买的时候一片向好、蒸蒸日上,买完之后都哑巴吃黄连,但凡抱怨一句别人都让你忍忍吧。大家起头都是什么理想啊梦境啊未来啊,给你说的天花乱坠,其实是想把你变成他们一根绳上的蚂蚱。没想到事到如今,他进山了还能遇到这种大忽悠。
但是此时此刻,好像柳栖迟不问也不行了,他今天坐在这儿就是被架住了。
试想如果有个人在沙漠里徒步了三天三夜,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片绿洲,你是怀疑这片绿洲的真实性,还是立马下水痛痛快快喝个饱呢?
现如今,柳栖迟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打墙里困了好几天了,虽然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但夜里出现的怪物和寨子里层出不穷的灵异事件也足够让他胆战心惊,但凡来个心里承受能力差一点的,估计昨晚就已经被那半人不蛇的玩意给活活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