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危机轻松解决,庙里的人都松懈下来,庙外的雾也散了一些,已经能看见林子里的雾了。
暂时是安全了,躲起来的人也都窸窸窣窣地钻出来。李青崖和叁禾带着柳栖迟坐到庙里的蒲团上。
柳栖迟刚刚被李青崖大手一把捂住口鼻,长期断氧还挣扎不出,这时候已经近乎半死,连瞳孔都有点涣散了。
李青崖看他情状,担心地晃他:“阿迟?阿迟?你没事吧?”
柳栖迟被他晃得眼花缭乱,可他手脚发麻,一点反抗力气也没有。
他嘴唇微张,想让这贱人滚开。但他刚实在被捂得太狠,现在大脑极度缺氧,现在真说不出话了。
人在濒死的时候估计脑细胞也会疯狂死亡,他现在反应都慢半拍。
李青崖看他不太灵光,狂踹瘸子那条好腿,一把握住柳栖迟的手,说:“阿迟刚刚那么害怕,是不是被吓晕了?我来给你人工呼吸吧!”
说着,李青崖就撅着嘴要亲上来。
柳栖迟心里大叫,你不要过来啊!
虽然他是直男,和男的亲嘴也没什么,但是心里膈应还是膈应啊!
柳栖迟瞳孔地震着看李青崖那大脸越来越近,就在他那嘴要碰到他的时候,卡壳一样定住了。
燕来一把拿住了李青崖的衣领,抬手一挥把李青崖扔出去几米远,直接砸到了庙墙,那墙本来就年久失修,险些被他给砸塌。
柳栖迟浑身发软,扑进燕来怀里。
燕来抱住他的腰,把人抱在怀里坐到地上。他抬手捏了捏柳栖迟的脉搏,皱眉看了李青崖一眼。
叁禾看燕来严峻的神色,觉得有点大事不妙:“怎么了?”
燕来拍了拍柳栖迟后背给他顺气,说:“他体弱,禁不住李青崖那么折腾,刚刚差点被闷死,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李青崖从地上爬起来抗议:“喂喂喂燕来你讲话可要凭良心,谁不知道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极……”
燕来冷冷看他。
李青崖轻咳了一声:“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哪儿那么容易死?更何况这不是没死吗?我就轻轻捂了一下他的嘴,想看看他什么反应嘛……谁知道这病秧子这么不中用?”
叁禾听出两人话里有话,也不多说,只是交代:“柳栖迟不能死。”
燕来抽出腰间短刀,割开自己手心,挤出鲜血滴在柳栖迟唇缝。
柳栖迟薄唇开合,咽了几滴血,涣散的瞳孔才渐渐聚合,他疲惫地看着燕来的眼睛,在生死边缘遛了一圈还是有点缓不过来。
燕来很有耐心地问:“栖迟阿哥,好点了吗?”
“嗯。”柳栖迟刚刚真的差点晕过去。
这个时候晕过去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感觉面前这三个人没一个会管他死活,李青崖这贱人甚至可能会直接把他丢林子里给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加餐。
燕来的愈合能力很强,不过片刻的功夫,他的血就快止住了,但柳栖迟很明显还没完全恢复,于是燕来抽刀往自己的伤口又割了一道。
血如泉涌,燕来细致地给柳栖迟喂血。
柳栖迟觉得他的血好凉,没有很重腥气,反而带着点山间草木的味道……柳栖迟苦笑着想完了,他觉得自己味觉肯定是因为刚那段濒死失灵了,喝血居然喝出古茗的味道来。他难道真是疯了?居然感觉嘴里的血是甜的……
李青崖刚被燕来拎着扔开了,也不急着上前嘘寒问暖,只是面色严肃地在旁边和银钩嘱托什么。
外面的雾渐渐散得开了,林子里的可见度渐渐上升,已经不像原来那种白雾之外什么都看不见的恐怖情况了。
大概是刚解决一桩难题,这庙里居然有一种转危为安的静谧。
柳栖迟靠在燕来肩头休息。
浑身肌肉放松的燕来像个人形软垫,柳栖迟靠得浑身发软,情绪大起大落之后居然有点昏昏欲睡。
燕来察觉了他的困意,浅浅拍着他的后背说:“阿哥要睡吗?”
柳栖迟攥着他的衣袖,说:“不睡。”
这种情况睡着了才是危险。
他不想再被一个人丢在营地里,当什么东西的诱饵,然后被什么怪物掐住要害。
那太可怕了。柳栖迟只是个普通人,他真的会死的。
燕来察觉到他的焦虑,抬手摸他后颈,这是一个安抚性很强的动作:“阿哥不要怕,这次我会守着你,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的。”
柳栖迟强打着精神,和困意做斗争:“说了我不睡了。”
燕来也不勉强他,只说:“好吧。”
柳栖迟跟自己较劲,他不想睡,不能睡,也不敢睡。他两眼瞪得像荔枝,血丝爬满了眼珠,但还是一点点被睡意拉入黑暗。
可能是燕来的臂膀太可靠了吧。
柳栖迟最终败给了自己。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忽然听到叁禾没头没尾地说:“这只是前兆,牠很快就要来了,你们先撤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