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颤抖的手,再次敲了敲门。
咚、咚、咚。
回应准时响起,如同预先设置好的录音。
她屏住呼吸,眼球因极度用力而微微发胀,死死盯住门缝。霓虹光线中空空如也,没有鞋尖的阴影,没有晃动的裤脚,什么都没有。
门外回应她敲击的人。
...没有脚?
鸡皮疙瘩瞬间铺满了她的皮肤,像一条凹凸不平的毯子紧贴身体,呼吸也变成了只有倒吸冷气,而没有二氧化碳呼出。
难道这也是林大鹏的恶作剧?不,不对,林大鹏不应该和自己一样被困在门的这边吗?
这个反驳立刻被更深的疑惧淹没。如果林大鹏在门内,他为什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
就好像…他根本不在这里。这个维修站里,从灯灭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以及…门外的那个“人”,如果那还能被称为是人的话。
咚、咚、咚。
这次,叩门声在她没有敲门的情况下,自顾自地响了起来。
三下。
间隔均匀,力度稳定,依然来自那个不正常的高处。
几乎同时,手背下的光开始快速频闪,并迅速变暗,如同被抽走了生命力。
“不不不!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啊!”她发了疯似的用另一只手狠命击打自己的手背,仿佛这样就能逼迫手机重新亮起。
但无济于事,光束最后挣扎了一下后,噗一声熄灭了。黑暗立刻扑了上来,将她抱了个满怀。
强烈的压迫感让她胸腔发紧,鼻腔发酸,产生了近乎溺水的窒息错觉。
她大张着嘴,剧烈喘息,口腔里泛起酸味,混合着机油的味道,在舌尖上分外苦涩。
光线,对,门外还有光线!当她的视线扫向门缝时,却绝望地发现,那道斑斓的光带不知何时,也已彻底消失了。
如同被掐灭的香烟,半丝火花也没剩下。
为什么会暗下去了?
赵清妍咬紧了打颤的牙关,哆嗦着伏低身躯,凑近那条狭窄的门缝,不顾一切地向外望去。
本该浸润着霓虹光线的区域,此刻竟被毫无反光的黑暗彻底填满。
那黑暗如此致密,不像夜晚的天色,更像有人从外侧,用浸透了沥青的厚重绒布,将门缝严严实实地封死了。
霓虹灯会通宵达旦地开着,为什么她却什么也看不见?
她下意识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的刹那,带着甜腥味的冷风从门缝钻了进来,像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拂过她贴在门缝边的额发和眼睫。
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门缝透不进一丝光亮
因为此刻,就在门的另一侧,
另一双眼睛正以完全相同的位置,透过这条狭窄的缝隙,同步地向内窥视。
看着她…
“啊啊啊——!”
破音的尖叫撞在铁门上,反弹成破碎的回响。她弓身弹起,双腿却像煮过头的面条,直接一软,让她屁股扑通着地,疼得眼前闪过一片金星。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问题在她脑海中疯狂旋转,却找不到任何出口,只有冰冷的恐惧像肿瘤一般不断增殖,越长越大,几乎要将脑壳占满,将大脑挤扁。
“咚,咚,咚。”
敲击声再次传来。这一次,声音的源头发生了诡异的偏移。
它听上去更近了,而且等等!似乎不再是来自门外,而是...直接从门框内侧传来?!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敲击的不是门板,而是她的骨骼。
一个可怕得让她血液冻结的猜测浮了上来:
门外的“人”...难道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