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月无法停歇,该趁着大好春光将琐事打点清楚,免得日后再有后顾之忧。
“舒吟,你还记得南巷的那几家铺子吗?”
“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些日子把它们给忘了。算算日子,估计也该去瞧瞧了。”
“事不宜迟。白苏,去备好马车,我们往城东走一趟。”
“何故如此匆忙,好不易把姨娘的事摆平了。你总该歇息几日的,不妨过几天再说?”舒吟看着静月眼底的红血丝,略带试探性地开口询问。
静月摇了摇头,“舒吟,我也不知晓还有几天自由的日子。”说到这儿,她鼻头一酸,竟对自己产生几分怜悯。
“所以,我得提前盘算好,免得到时措手不及。”
舒吟自知静月已经做了决定。她这般犟,任凭自己再好说歹说,怕仍是难以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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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前面人挺多的,咱的马车不太好过去。”白苏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鼻头沁出一层薄汗,有些为难地说道。
静月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停下吧,我们多走几步便是。”
“是,小姐。不若戴着帷帽吧,日头毒,别晒着了。虽说在府里捂了这么些天,可好不容易白了些,还是该防着些日头的。”
静月接过了递来的帷帽,掀开车帘下了马车,舒吟跟在后面,两人往前面走去。
今日风暖,静月穿着织锦罗裙,上面绣着百花,舒吟的罗裙和它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样式换成孔雀百蝶罢了。
衣摆层层随风扬起,活似两朵绽放的鲜花,一朵风信紫,一朵黄白游,赏心悦目。
静月将要踏上台阶,帷帽被风隐隐吹起。
她微微蹙眉,察觉到了一计留存的目光,从巷口到这儿,这人盯着自己,已经一路了。
静月没了耐心,面无表情往斜上方抬眼望去,正巧,与赏花品茗的赵泊四目相对。
不好,她活似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忙将帷帽飘扬的紫纱拽了回来,径直入了门扉。
舒吟还好奇她看见了什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恰巧瞧见了一脸怅惘的赵泊,拿着茶杯的手还僵在半空,久久不得动弹。
有趣,她笑得轻灵,动人心弦。
钱濠云歪歪扭扭地坐在赵泊对面,嘴里还吃着果子,见状也转身望去。恰巧,看见了自己那张魂牵梦绕多年的面庞。
不过,她怎么能对着表哥笑呢?
舒吟提起裙摆,跟着静月的脚步消失在他们视野当中。
赵泊尚处于状况之外,视线方才收回,就看见对面幽怨的面庞,“你又怎么了?”
钱濠云委屈啊,他扬起下巴往下边点了点头,又“嗯?嗯,嗯!”起来。
赵泊权当没听见般,轻抿了一口茶水,不加蜜的三花茶。
“哎!群真,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又看见那个姑娘了。”
“哦,在哪呢?”
“你没瞧见吗,最漂亮的那个,方才她还对着你笑呢!”
“哪有,她分明瞪了我一眼。”
钱濠云估摸着自己的眼神没那么差,方才那姑娘分明就是对着他笑来着,哪瞪他了?
“嗯?你说的是谁啊,真得没看见吗,穿着黄色衣裙的那个女子?”
赵泊神色一凛,知道了他口中之人是谁,看向他的眼神有几分怜惜,“扼杀这个念头吧,她是黄相的独女。”
“嘁,黄相的独女又如何?黄相!黄敖啊?雷厉风行的黄敖啊,她是黄敖的女儿啊?!那黄相若是知晓了,不敢把我骨头榨干?”
“对啊,而且,她还有三个弟兄,同父同母的亲弟兄。话说,你的脸盲当真遇见这姑娘就不管用了。”
“是啊,可能是注定要排除万难的命中注定吧!”钱濠云还在留恋着她的背影,言语间蒙上了怅惘的阴霾。
舒吟在屋里好端端坐着,没由头地打了个喷嚏,“阿欠,谁在背后骂我了!”
静月摸了摸她的手,有些凉,“别是晚上着凉了,虽说天暖了,还是得注意些。等回府上让小厨房给你炖些鸡汤驱驱寒。”
“放心吧,想来是昨日吹了些风,没有大碍的。”舒吟握住她的手,眉眼弯弯。
“在下姗姗来迟,烦请两位小姐恕罪,恕罪啊!”来人大腹便便,约莫四五十岁,蓄着胡须,个子不高看起来怪是臃肿,身上穿着的却是上好的天丝锦。看来也是个行家,也是,这料子凉快,能不那么受热气了。
静月笑着回话:“哪里哪里,店家日理万机,我们姐妹二人多等一会儿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