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轲慌忙收回眼神后就又对上了李韫玉探究的眼神,后者狐疑的看向他:“你这般盯着我作甚?”
李韫玉收回眼神,只听张轲感叹说道:“这可真是女中豪杰啊。”
“这样的女子到了战场上也不比男儿弱。”
李韫玉点点头:“春桃无须跟任何人比。”
张轲见李韫玉如此夸奖自己的救命恩人,有点摸不清他什么意思,他回身再看屋外的身影时,李韫玉缓缓说道:“人都走了,就不必再看了。”
“你告诉我,你强行留她在府上到底为何?”
“还给她安上了这么个身份。”
张轲可不信这位李太师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把人强留在府上。
“俺答那边,朱广诚给我写了封密信。”
李韫玉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他,张轲不可置信的说道:“你这想的也太长远了。”
“不过那就是名女子,虽说武艺高强,但能撑得起来吗?”
“她比所有人都能撑得住,撑得久。”
张轲叹了口气:“如今这事,也确实得她才能摆平,可怜我堂堂大昭,人才还是太少了。”
“陈家姐弟都是人才,只不过需要磨磨性子。”
张轲甩了甩宽袖,苦笑说道:“若是老师在世,恐怕得怨恨你我,把大昭搞成这副样子。”
李韫玉眼神一暗,“我不会让这种情况持续太久。”
陈春桃在李韫玉的寝房歇息了一夜,早上起来时却并未见到他来过的痕迹。
不会是睡在书房了吧。
虽说昨日没下药,但也难保李韫玉的身子骨能待在书房一夜。
陈春桃推开房门走到书房,发现李韫玉披着外衫正趴在桌前,如瀑的黑发散落在他瘦削的脸旁,更衬得他面目苍白。
少女轻轻将书房门合拢,她一瞬不瞬的盯着李韫玉疲惫的眉眼,视线往下一扫发现他胳膊下面的兵法。
密密麻麻的注释做了一片,李韫玉生怕墨水没干,衣袖也故意避开,陈春桃心中一顿,一抹甜意夹杂着酸涌向心头。
有些枯黄的发梢轻扫李韫玉的额头,他睁开眼发现陈春桃抿着唇盯着自己已做完的几本书法注释,侧脸紧绷全然没有昨日调戏自己的游刃有余。
“怎得来书房了?”
李韫玉坐直身子,却发现枕着的右胳膊已然酸麻,陈春桃见状托起他的胳膊用指腹揉搓,李韫玉的手指蜷起,本想躲开她的动作奈何陈春桃根本不给
他这个机会,直接上手就开始使力。
酸麻的痒意让李韫玉笑了笑:“无碍的。”
陈春桃没说话,手上的劲也没放松。
“其实我自己学也不成问题了,就是看得慢些,”陈春桃愧疚说道,“你没必要这么累。”
“我是你的老师,理应要教会你读书,你不必为此自责。”
“有些不认识的字还是要学,虽说你现在识字不少,但基本功不能落下。”
李韫玉将这些书塞进陈春桃的怀里,继续嘱咐道:“这几本要吃透,前面看的也不能落下,时刻注意温习着。”
“另外除了兵法外,其他需要考的书也要提上日程了,自己先看一遍,有什么不明白的要来问我,每晚我会按你的进度出一次题,若未达标便改文章
直到达标为止。”
李韫玉没听见陈春桃的回音,正疑惑抬头望向她时,陈春桃抱紧她怀里的那几本书道:“好。”
“我会学得快一些,不会让你再这么劳累的。”
李韫玉疲惫的脸上扯出几分笑意:“我不累。”
他看着陈春桃黑白分明的眼睛,拉住她的手腕缓缓说道:“我只是怕来不及。”
“春桃,十月很快便要来了。”
“你可说的是乡试?”
“不止乡试,还有俺答,”李韫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也不知今年到底如何是好。”
张轲早已带着考卷来找李韫玉,见到陈春桃拿着一堆书出门,当即在她面前停下:“春桃姑娘,这么早便来学兵法吗?”
“你认得我?”陈春桃有些惊讶。
“怀瑾提起过姑娘,昨晚见姑娘的长枪气势如虹,故想结识一二。”
“那尚书便叫我春桃吧,”陈春桃看见他怀里抱的纸张:“尚书这么早来是有要事?”
“会试的考卷需要怀瑾过目,故我给他送来了。”
陈春桃盯着那堆纸,不由得想起昭弟的答卷,但也怕问多会招生事端,索性按下心思道:“既是要事,那春桃就先告辞。”
张轲目送陈春桃远去,视线还未收回,李韫玉披着外衫走到门前将他拉进来:“你还想站到什么时候?”
“我本以为她会问问陈春昭考得如何,竟没想到这姑娘倒沉得住气。”
李韫玉冷哼一声:“我倒觉得你挺沉不住气。”
“嘿。”
张轲将卷子放在他桌前:“我千里迢迢给你来送卷子,没讨杯水也就罢了,你倒还说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