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桃不由得将耳朵凑得更近些,想听听李韫玉说什么。
书房内陷入了沉默,倏地陈春桃听见了李韫玉的回答。
“大昭需要的是实干之人,少年意气只会徒生事端。”
陈春桃的心跌落到了谷底。
她二话没说推开房门,跨过门槛道:“是吗?”
张轲惊讶转身发现门口站着陈春桃,少女脸上全然没有了往常的笑意,只是一脸严肃的盯着李韫玉,语气平静:“李太师,如若少年意气只会徒生事端,支撑太师一路走来的究竟是什么?”
“只是师父的叮嘱吗?”
李韫玉敛眉与她对视,陈春桃在府中打听的事情不少,就连他和师父的事情也都听说了。
张轲左看看右看看,生怕两人因为这事儿吵起来,春桃姑娘再怎么说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说两句软话是要了他的命吗!
但他与李韫玉相识多年,显然面前这位没有打算缓和的意味。
“春桃,你逾矩了,殿试前三甲的人选还在保密之列,你贸然议论恐怕会被有心之人听去……”
“然后徒增事端对吗?”陈春桃扯了扯嘴角。
李韫玉深吸一口气:“你没必要把我当作敌人。”
“我若是把你当作敌人,太师以为还会安稳坐在我面前?”
张轲听这话愈发感觉大事不妙,他堵不住李韫玉的嘴,只好先将陈春桃拉出去:“春桃姑娘,请借一步说话。”
张轲的声音快要哭出来了,陈春桃知道在这里对峙也没有用,索性跟着张轲出去。
李韫玉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搭在桌面的手攥紧成拳微微颤抖。
“春桃姑娘,你不要生气,怀瑾也并不是想要让陈公子落榜,反而是因为看重他想让陈公子未来仕途更畅达一些。”
张轲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犯嘀咕,李韫玉你感激我吧,亏我还在这里给你说好话。
“陈公子名次一事,我会同他好好商议,一定会给春桃姑娘一个满意的答复,还望春桃姑娘不要埋怨太师。”
“我没有埋怨他,”陈春桃望着书房的方向说道,“我只是觉得,不该牺牲任何人。”
“张侍郎,官场之事我并不了解,难道只能如此吗?”
张轲叹了口气:“怀瑾的心思我是明白的,陈公子若当了状元难保会被人盯上,到时他的职位自然也会被那群文官谈资,不当状元于陈公子后面的仕途而言,会少一些风雨。”
“但……”
张轲从陈春昭的文章中发现,此人并不是那种不能受挫之人,相反他竟做足了准备,文章中针砭时弊的同时也基于他的思考写出了许多可行的解决方法,强势中透着老练圆滑,不像是一个新晋贡士的思考。
所以他打算跟李韫玉叫板一下。
张轲叹了口气,这事儿真是难做啊。
“张侍郎,昭弟的事情拜托您放在心上。”
陈春桃也知此事是自己不能插手的,故只能寄托张轲改变李韫玉的想法。
“一定。”
陈春桃拿起枪来,“日后若有事需要春桃帮忙,定当竭尽全力。”
张轲拱手作揖,他看着陈春桃决绝的背影,不禁又叹了口气。
殿试发榜,陈春昭看着自己的名次,沉默不语。
顾兰舟是第五名,他倒是对名次极其满意,毕竟自己已经落第一次了,如今能考到这样的名次已然是烧高香了。
但他看着陈春昭探花的名次,不禁疑惑问道:“昭弟,你殿试睡着了?”
陈春昭冷呵一声,顾兰舟回想了下当时殿试在奉天殿的场景:“我记得你没睡啊。”
少年离开榜前,深吸了口气自嘲说道:“怕是没写入眼吧。”
顾兰舟作势安慰他:“探花也不错,好歹也是前三甲,那邓进虽得了状元,但你并不比他差,日后官场上还指不定如何呢。”
陈春昭扯了扯嘴角,他竟然没有得到状元吗?
如何跟阿姊交代,明明自己已经夸下海口了。
陈春昭暗自寻思了下,他可能得登临太师府仔细问问李韫玉为何给了他探花的名次。
邓进得了状元,他也配?
陈春昭脑子杂乱无比,一个又一个问题此起彼伏的冒出头来,倏地他听到街对面熟悉的女声响起,陈春昭抬头望去,陈春桃向他跑来猛地抱住他。
“阿姊……”
陈春昭忍了许久泪水终于落下。
陈春桃摸着他的后脑勺,安抚他道:“在阿姊眼中,昭弟永远是最棒的。”
陈春昭在街边失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