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完了?”
陈春昭离开陈春桃的怀抱,用袖口擦了擦眼泪,陈春桃凑近他的脸,少年忙将人转了个身。
陈春桃不由得笑笑:“哭完了才不好意思?”
“我没哭!”
“没哭谁刚刚在抹眼泪?”
“我那是被风吹的,”陈春昭的声音还有些哑,“你不要告诉别人。”
陈春桃隔着陈春昭和顾兰舟对视一眼,后者装作抬头看天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陈春昭直接一脚踹在顾兰舟屁股上。
陈春桃赶忙将陈春昭拉开:“你这是跟谁学的,一言不合就动手?”
“你啊。”陈春昭踹完人身上的戾气少了一半,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是吗?”
陈春桃咬牙切齿的拍了陈春昭的后脑勺,只听少年一阵咆哮,他捂着脑袋蹲在地上:“阿姊,你不该安慰我吗,怎得还打起我来了。”
“我安慰你作甚,”陈春桃向陈春昭伸出一只手拉他起来,“探花也很好,一听这名字就觉得这考生容貌俊秀。”
“那是榜眼好嘛。”陈春昭对自家阿姊翻了个白眼。
陈春桃笑着捏他的脸,“我给你脸,你再不要脸小心我要你好看。”
少女撒开手,陈春昭脸上的肉倏地弹回来,他揉了揉自己的侧脸,心中的难受也轻了些,就好像是冷峭的春风,只要天气一暖,立马就不觉得冷了。
陈春桃照例在酒楼订了一桌菜,依旧是他们三人,陈春昭抬起酒杯喊道:“喝。”
陈春桃和顾兰舟同时举杯朝陈春昭的碰了碰,少女只是抿了一口,陈春昭和顾兰舟倒是都一饮而尽。
喝到半酣之时,酒楼也是人声鼎沸,陈春桃一边抿酒一边留意着四周,旁边的陈春昭去完茅房晃着身子回来,他跌坐在木凳上继续给自己倒酒道:
“兰舟兄,喝!”
顾兰舟的酒量还行,但喝了这么多坛酒也有点受不住,他夹了块鸡肉嚼了两口,还没愣过神来自己酒杯就被陈春昭倒满了。
顾兰舟无奈说道:“春昭兄,你悠着点。”
“怎么,有空吃鸡,没空喝酒?”陈春昭不服气的撇撇嘴,“是不是没把咱当兄弟。”
顾兰舟只好拿起酒杯,“那今日我就舍命陪君子。”
其实他不爱喝酒,他真得只想吃肉。
陈春桃按住顾兰舟的手腕,“我帮你喝。”
她作势想要拿过顾兰舟的酒杯,后者却直接将酒一饮而尽,火辣的酒一路从喉咙灼到胃里翻滚,顾兰舟嘶的一声放下酒杯,眼神再次看向陈春桃时也带了三分醉意。
“你怎么样?”陈春桃扶住顾兰舟的胳膊,凑近他泛红的脸想看他是否能撑得住。
顾兰舟感受到她的呼吸在自己的脖颈喝耳旁环绕,他颤颤巍巍的深吸口气止住自己的旖旎心思,拿起筷子往陈春桃的碗里夹了块肉道:“多吃点,吃
饱了才有力气走。”
陈春桃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顾兰舟指了指外面的马:“那马和你前几日……接春昭的马……长得像。”
陈春桃竟没想到顾兰舟如此心细如发,这马是她来接春昭前就放这的,以防让人察觉。
但现在,顾兰舟看出来了,李韫玉……
陈春桃紧张的搓了搓手。
顾兰舟似是看出一般,继续在陈春桃的耳边说道:“春桃姑娘往哪走?”
“往北。”
“这样啊……”
陈春桃被他的反应惹笑,她给他倒了杯茶水道:“你不问问我原因?”
“大概能猜到春桃为何想往北,”顾兰舟接过茶水一边喝一边说,“若你路上遇到不顺,经过琅琊,可以拿着我的腰牌去找娘亲。”
喝完最后一口,陈春桃的手中蓦然多出块腰牌。
纹路是祥云图案,一摸便知价格不菲。
陈春桃刚要拒绝,顾兰舟继续开口:“到了琅琊,李太师的势力可敌不上顾家。”
“你怎知……”
顾兰舟笑了笑,仿佛深藏功与名,“顾家虽然败落,但到底还算名门望族,朝廷的风也能吹到顾某耳边一些。”
“你觉得我是对是错?”
顾兰舟又继续给陈春桃夹肉:“我娘亲不让我来参加科考,但我还是来了。”
“若我护不住顾家,我会后悔一辈子,但娘亲却觉得若我去参加科考,会毁了顾家百年清誉。”
“春桃你说,我是对是错?”
其实这话挺让人难受的,但顾兰舟的语气却没太多悲伤,反而透着一丝调侃,陈春桃摇摇头:“你们谁都没错。”
“那便是了,既然都没错,凭着自己的本心便好。”
顾兰舟看着陈春桃碗里的肉如小山般堆在一起,这才满意说道:“吃吧,鸡里面最好吃的肉全在这里了。”
陈春桃不禁扶额:“顾公子,这也太多了。”
“不多,后面你到军营想吃这些都没有了。”顾兰舟又给她夹了点鱼。
陈春桃看着如小山的碗,“你为何这么喜欢……”
“你吗?”顾兰舟给陈春桃把刺挑开。
“嗯?”陈春桃没反应过来,但看到顾兰舟狡黠的笑之后这才反过来给顾兰舟夹菜道,“顾公子,喜欢我是人之常情。”
语气中还透着一本正经的无奈。
顾兰舟笑得弯了腰,陈春桃给他顺气,她看了眼旁边的陈春昭,已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顾兰舟将陈春桃给自己夹的菜吃掉,“春桃真可爱。”
“夹的菜也好吃。”
陈春桃又给顾兰舟夹了一筷子番椒,眨巴眨巴眼睛:“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