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路过伤兵营,倏地听见里面少女喊道:“给我。”
“不就是烧饼吗,夜里吃一点也没事儿的……”那士兵说话声愈来愈小,直至变成蚊蚋。
郑正好奇掀开帘子,只见少女利索伸出手来将烧饼夺走,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全是冷意:“你若不想活命,就把担架留给有需要的人。”
那士兵觉得这话丧气当即想要斥骂,但说话的间隙腹腔的伤口早就裂开,刺啦一声溅了对面士兵一脸血,那士兵出声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阿淼眼疾手快的按住对方腹腔的伤口,朝着一旁还能走动的士兵说道:“将桌上的布袋子赶紧拿过来!”
那士兵看着自己腹腔的血溢出少女的指缝哗哗往外流,当即晕了过去,阿淼看了眼昏迷的人暗骂道:“真是个孬种。”
说完旁边士兵就把布袋子拿回来了,阿淼熟捻的挑开布袋子先拿出止血药洒在伤口上,原本昏倒的士兵痛得嗷呜了一声便被阿淼在口中塞进了一块抹布,随后再拿出针线快马加鞭的开始缝合。
“阿淼,你要不给他用点麻沸散吧,我看他都要疼抽过去了。”
“得让他长个记性。”阿淼冷笑一声,继续默不作声的缝合伤口。
众士兵都被这个少女的冷笑声吓得纷纷回到了担架上不敢看热闹。
郑正看见她把线头剪断后手上沾满鲜血,活像从地府上来的罗刹,阿淼却并没有在意,抬起胳膊用手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便不慌不忙的走到一个木盆里净
手,一边拿起皂角一边对着营帐门前的人说道:“郑正哥,来了怎么不进来?”
被点到名的郑正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来,阿淼用干净的白布擦拭净滴落的水珠,将桌上汤药递给他:“姊姊说你最近脸色不好,让我给你煮碗安神药,正要送到你那里,没想到自己过来了。”
郑正闻言感动的将药碗接过一饮而尽,喝完整张脸都皱成刚才塞在那士兵嘴里的抹布:“怎得这般苦?”
阿淼闻言没说话把药碗拿回来,郑正不禁后怕道:“你不会给我下毒了吧?”
阿淼翻了个白眼,郑正依旧喋喋不休的说道:“乔大夫的安神药就不会那么苦,你肯定是加东西了。”
“不过是加了一点龙胆草,无碍的。”
“无碍?”郑正挡住她的去路,“你加那什么草作甚?”
阿淼这时冷淡的小脸上才漫上几分窘迫,她不自然的将木盆拿起,“就,放错了。”
“你都跟着乔大夫学药理三年了,这都能错?”郑正不可置信。
阿淼瞪了他一眼,直接脚踹在他膝盖上喝道:“起来,别耽误我正事。”
郑正才不信她的鬼话,这几年他喝的药不是乱加了什么草,就是少了几个参,活活的变成了她的药人。
偏偏他还体质好,有些时候多加什么少放什么也感觉不出来,这位估计也是看重了自己体质强,选定了自己当她的药人。
但他又没同意!
郑正气不打一处来,阿淼也没着急走观察他的脸色,郑正觉得自己这碗药肯定还加了别的了,不然不会这么好奇的盯着自己。
郑正直接将人像提溜小鸡一样提溜到一旁,阿淼暗道不好,双脚落地就要跑,少年直接把她的路堵死道:“说,到底为何让我试药?”
阿淼抬头看了一眼,“是你之前答应我的,现在又不赖帐。”
说完,恨不得将手上的这桶血水泼他身上。
“我何时答应你干这事?”郑正简直匪夷所思。
“你三年前有次发高烧,那时军队里伤兵太多,师父管不了你,我看见你才保了你一命,你当时说我救了你一条命,可以无条件答应我件事。”
郑正依稀好似有些模糊的回忆,“你为何不跟我说清楚?”
“说清楚了万一你又不干了怎么办,况且我放的药都没害,只是想尝试下能不能在不损伤药效的情况下用常用的草药代替罢了。”
但郑正还是正色道:“那你起码喝药前告诉我里面都是些什么,万一你喂我毒药我也喝?”
“毒药那么贵,怎么可能给你喝。”阿淼忍不住腹诽道。
“你刚刚说什么?”
郑正面对这小姑娘没了平日的耐心,只觉得眼前这人实在太过古怪,遂直接凑近他想看看她嘴里能吐出些什么不好听的话。
还没等着回过神来,便感觉腰腹一痛,郑正疼得弯下身来,阿淼从他的臂弯里走了出来说道:“既然你不反悔,那我日后便告诉你都用了哪些草药,如此你该满足了吧。”
满足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