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正刚要说话，一旁的士兵赶忙喊道：“阿淼姑娘，那家伙醒了！”

阿淼挣脱郑正的束缚快步赶过去，郑正咂吧着嘴里的苦味，默默注视了会儿阿淼的背影便走向贺连成的营帐。

郑正和门前的士兵打了个照面，便要抬手掀开帘子，倏地听见陈春桃说道：“贺将军，明人不说暗话，春桃此次前来是想打听赵参将的下落。”

贺连成将喝药的碗放在一旁，陈春桃熟捻的拿过帕巾给贺连成擦拭，后者接过帕巾，缓缓说道：“这是一步险棋。”

“我知晓赵鸿飞和李韫玉做了一些约定，没有十足扳倒秦观澜的可能，赵鸿飞不会出山，但此次决战至关重要，骑兵营非赵鸿飞带领不可。”陈春桃严肃说道。

“但他已被革职，如若贸然率领骑兵营攻打俺答，所有罪责会落到你身上。”

“那便落在我身上，他勾结俺答实属秦观澜诬陷，决战胜利后秦观澜必定大势已去，到时孰对孰错，上边自有定夺。”

陈春桃目光灼灼，“我知晓他一定还在延绥，他不会放心把自己辛苦经营的骑兵营全权交付与我，必定会自己看着，但赵鸿飞藏得太深了，还请老将军能给个方向。”

贺连成轻咳几声：“马市那边。”

陈春桃不可思议道：“他和俺答人混迹在一起？”

贺连成扯了扯嘴角：“那小子我了解，虽被革职但不会对俺答善罢甘休的。”

陈春桃站起身来拱手作揖道：“多谢贺老将军。”

后者摆了摆手，道：“春桃，其实你不必对他生出愧疚之心，当年他将兵权给你，对他而言已经是上上策，不然骑兵营现在早就七零八落了。”

陈春桃皱眉道：“难道此事还另有隐情？”

贺连成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当今的皇帝实在太过贪婪。”

“三年前的最后一晚，李太师来到我的营帐说明小皇帝来信想要让他暗中除掉赵鸿飞。”

“为何，赵家世代效忠大昭，从未有过背叛之心。”

“赵家效忠的是大昭，但效忠的从未是皇帝，”贺连成看向陈春桃：“并且先帝曾有圣旨，赵家子弟但凡执掌兵权者危急时刻可将虎符转给贤能之士，不需皇帝应允，故小皇帝对赵家一脉虎视眈眈也是必然。”

“可想而知，一个手无寸铁的小皇帝趁着互市两方休战之际，想要得到兵权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以赵鸿飞就将兵权转给了我，而秦观澜这时也顺手要横插一脚，我因有李韫玉的庇佑所以秦观澜没有动我对吗？”

“也因为这样，李韫玉和小皇帝之间也愈发猜忌。”

贺连成见陈春桃落下眼泪，“春桃，你怎么了？”

陈春桃用袖子擦拭，回想着和李韫玉吵架的种种，“他并没有告诉我前因后果。”

贺连成听她的语气才知晓陈春桃口中的他到底是谁，“你若知晓，恐怕既不会答应赵鸿飞将兵权给你，也不会答应李太师宁愿跟小皇帝交恶也要保你。”

“但春桃，以当时的形势看来，这样的做法是上上策，”贺连成宽慰她说：“你万不可钻牛角尖。”

“我明白，既如此春桃定不辱使命，赵鸿飞我立刻去找，当年他因信任将兵权给了我，那这次决战胜利后我也定会保他性命无虞。”

至于李韫玉，她欠他的实在太多，只能等决战之后才能向他负荆请罪了。

“今日我记得，是你的生辰。”贺连成倚在榻边悠悠出口。

“正是，将军不说春桃都快忘了。”陈春桃为贺连成往上拉了拉被子。

“可取了字？”贺连成看向她，“听说你父母双亡，那单衡山可为你取了字？”

陈春桃摇了摇头：“我离开师傅时尚且十八，况且女儿家好似没有取字一说，故也没让我师傅起。”

“既然如此，若你不嫌弃老夫，那老夫给你起一个如何？”

陈春桃眼前一亮，拱手作揖道：“小将陈春桃，恳请贺老将军赐字。”

“如此，景华二字你认为如何？”

陈春桃在嘴里默默念着这两个字。

陈景华，陈景华。

“春为清景，桃吐芳华，愿常沐光景，芳华永续，前路明朗生辉，”贺连成笑了笑。

“多谢将军赐字，景华对自己表字满意的不得了，”陈春桃说：“我还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表字呢，改天一定要和赵鸿飞炫耀一番。”

“决战之后，自有炫耀之时。”

陈春桃得了表字之后就摸黑去找了赵鸿飞，说实话马市这地方陈春桃也不是没有想过，但好一番搜查总是无果，直到她看见面前男子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扒下来的时候，陈春桃都忍不住拍手称快了。

“您这要是混不下去干个变脸的说不定也能名震四方。”

赵鸿飞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陈将军来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