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子里到镇上,开车大概要花半个多小时,并不远,只不过中途会经过人流比较密集的一片区域。
只见宽阔的水泥路两旁是一栋栋三四层高的自建房,房子前的一小块空地上则挨挨挤挤地摆着各种小摊。
有卖熟食的,有卖小吃的,还有卖自家种的新鲜蔬菜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咦,这家炸串摊竟然还在啊,看起来生意还和以前一样好。”
美兰侧过脸,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神情间颇有些怀念。
“是啊,毕竟它家调的酱料味道是一绝,换了别的炸串摊都没有这个味。”坐在前头开车的伴郎笑着搭话道。
他们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孩子。
村子里只有小学,如果想要接着上初中和高中,都得到镇上来。因此他们倒是很有共同话题,一下子便聊开了。
说起来,他们其实都是一个初中出来的,只不过美兰和喻怀云的年纪要小几岁,等到她们上初中的时候,这几个伴郎早都毕业了。
坐在美兰旁边的喻驰老实巴交地目视前方,对美兰和伴郎回忆青春岁月不感兴趣,他反而还担心伴郎聊上头了,开车会不够专心。
要知道这条路因为连接了村子和镇上,不仅很多人摆摊做买卖,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也特别多。
若是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就麻烦了。
“等等,前面是不是有个小孩啊?”坐在副驾驶上的另一个伴郎忽然道。
“什么小孩?哪有小孩?”开车的伴郎闻言,一边手忙脚乱地减速,一边瞪大了眼睛去瞧前方开阔的水泥路。
等到瞧清楚水泥路上压根没有小孩,只有前方不远处漆黑的车屁股,他的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些许埋怨,“你怎么回事啊,这都能看错,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多吓人。”
“怪我,怪我,一下子眼花了。”副驾驶上的伴郎发现自己看错了,一时有些讪讪。
车子于是继续朝前开了一会儿。
忽然。
“不是,大牛,前面真有个小孩!”副驾驶上的伴郎再度惊声提醒道。
要不是他的身上还系着安全带,怕是能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
“啊?我去!”
外号叫做大牛的伴郎又一次踩了刹车,以防万一,还特意拉了手刹。
结果贴着囍字的车子莫名其妙停在水泥路上,反倒引得路过的行人多看了几眼。
“臭鱼,你怎么回事?你又不是新郎,难道昨晚也兴奋得没睡好吗?”
大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呛了外号臭鱼的伴郎一句。
他真是要被他咋咋呼呼的举动弄得精神都紧张了。
“不应该啊,我刚才真的看到了。”
臭鱼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替自己辩解了一句。
他看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孩突然出现在路上,还朝着车子里的人咧开嘴,露出白晃晃的牙齿直笑,这才忍不住叫出了声。
“什么穿着红衣服的小孩,那么显眼的颜色我能看不见吗?”
大牛十分笃定,一路驶来,他绝对没在路上见到有这么一个小孩出现过。
“好了好了,继续开车吧,说不定是日头太大给晒花了眼。”眼见气氛开始不对,美兰赶紧出来打圆场。
“真是的,还没喝酒就醉了。”大牛还想不依不饶地嘀咕上两句。
结果他话都没说完,前方便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吓得车上的所有人都是下意识地一抖。
只见车子的前方,一辆白色的小轿车突然斜斜地冲了出来,与一辆红色的摩托车撞到了一起,这才发出了刚才那一声巨响。
而骑在摩托车上的人因为受到剧烈的撞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了出去。此时就倒在远处的地上,一动不动。
如果刚刚大牛没有停车,想来这场车祸的受害者势必还要再加上几个人。
“哈、哈哈,是我说错了话,臭鱼,你刚刚提醒得真对。”
大牛畏惧地咽了一口口水,甚至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压根不存在的冷汗。
“呼。”
“还好,还好,没有真的撞上去,不然这大喜的日子……”
剩下的话留了半截,大牛没有说完,否则说出来也是一种不吉利。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吸引了不少正在附近的人跑来围观,见状,趁着看热闹的人还没将路彻底围得水泄不通之前,大牛重新启动了车子。
“我们赶紧绕路吧,还得赶时间把两位喜童子送过去呢。”
好在除了直行之外,还有另外的路通往新郎家,只不过大牛这一辆车不得不暂时脱离队伍,又晚了十来分钟才抵达新郎家在镇上的那一栋五层小楼。
这栋楼是早些年没有限高的时候建起来的,由于两个老人想着三世同堂,故而重建老房子的时候,就计划一个儿子给分一层楼。
他们有三个儿子,所以建个五层刚刚好。
新郎是家里的小儿子,分到的是四楼,新房自然也在四楼。
一行人到了之后,本应该簇拥着新郎和新娘往新房走,无奈两个喜童子还没到,他们只能先在一楼等一等。
按照习俗,得喜童子将喜气带入新房后,新人才能进去。
又因为美兰提前打过电话,把他们碰到车祸的事跟喻怀云说了,所以路上虽然出了点小插曲,喻怀云等人的脸上倒谈不上有多焦急。
直到熟悉的车子缓缓停在敞开的大门口前,美兰带着喻驰和小荷下车,人群连忙簇拥上来,带着他们一起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