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驰怀疑,那鬼东西的力量在增强。
具体表现在它出手的时间变短,以及不再局限于只能借助外物来试图伤害他。
它开始不断蛊惑不同的人来对付喻驰。
就在刚才,甚至有一个不认识的老阿婆想要强行过来抱走喻驰。
喻驰见状,转身就想跑,却没跑几步就被追上了。
一双干瘪得只有一层皮松垮垮裹着骨头的手,顷刻间如同虬曲的树根一样紧紧地缠了上来,任凭喻驰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这具身体到底只有三岁,即使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阿婆,抓喻驰也跟抓一只小鸡仔一样简单。
在这一刻,喻驰突然明白过来,如果之前不是因为那鬼东西的力量太弱,也不能让他和它周旋了这么久。
没办法,喻驰只好放声大哭,企图吸引来其他人。
被迷惑了心智之后,仿佛脑子也转不动了,老阿婆没料到喻驰会突然来这一出,足足呆滞了半分钟,才终于知道要抬手捂住喻驰的嘴巴。
好在因为晚上要办喜宴,这栋五层小楼里最不缺的就是人了,喻驰的哭声很快便引来了两个听到动静的男人。
他们一脸狐疑地盯着抱住喻驰的陌生阿婆,“阿婆,这是您孙子吗?”
是的话,为什么要死死捂住他的嘴巴?就算小孩子哭了,也不是这个哄法。
老阿婆当然答不上来。
她只能不管不顾地抱着喻驰就往门口冲。
然而挡在她面前的可是两个正值壮年的成年男人,两人察觉不对,一抬手,就将她给拦了下来,顺便解救出了她怀里的喻驰。
“呼、呼、呼。”
重新站到地上的喻驰先是咳嗽了几声,然后狠狠地吸了几大口新鲜的空气。
他脸小,刚刚那只枯瘦的手捂上来时,不仅嘴巴,连他的鼻子也被捂住了。
喻驰好悬没喘过气来,还带点婴儿肥的小脸都因为缺氧而憋得通红。
即使是这样,他也没忘了对两个男人道:“她不是我奶奶!是突然冲过来想要把我抱走的人!”
两个男人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奇差无比,谁能想到结婚这样大喜的日子,竟然有人趁乱进来想要拐孩子。
偏偏今天最是人多眼杂,就算混进来个外人,也没人认得出。
“我看啊,阿婆,你得跟我们好好解释一下,你到底是哪家的亲戚了。否则,我们就得将你送去派出所,让警察替你找一找家人了。”两个男人中,偏壮实的那个沉着脸道。
结果下一秒,他便吃痛地嘶了一声。
原来,那老阿婆为了逃跑,狠狠地往他手臂上咬了一口。
随着他下意识松开手,另一个人没防备,竟然就真的让她给趁机跑走了。
“算了算了,好在没出什么大事。”
壮实男人气得跳脚,却让另一个人给拉住,劝他算了。
毕竟这件事已经叫他们撞破了,孩子也没出什么大事,就算把人扭送去派出所,说不定只要她一口咬定不是拐卖,警察也无可奈何。
话是这么说。
“对了,孩子呢?”
两人这才发现喻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溜走了。
喻驰当然要溜走了。
他现在看任何人都充满了怀疑,总觉得别看他们上一秒似乎还好好的,指不定下一秒就会中招,然后着了魔似的冲他扑过来。
以防万一,喻驰干脆离其他人远远的,找个单独的房间躲起来。
他来到了五楼,这一层属于新郎的父母居住。
因为今天小儿子办喜事,夫妻两人都在楼底下,一个负责接待客人,一个负责盯着喜宴的筹备,忙得不可开交。
主人不在,自然也没有人上来多待。
喻驰甫一走进客厅,发现到处都空荡荡的,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顿时心满意足地坐到了沙发上。
这个位置正好对着楼梯口,有任何人走上来,都能第一时间被喻驰察觉。
因此,当穿着一身伴娘喜服的美兰上楼时,喻驰一下子站了起来,随时准备开溜。
结果美兰反而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拍了拍胸脯,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道,“我很吓人吗?你怎么突然表现得像是我要吃了你似的。”
喻驰沉默着没有接话。
美兰被他吓着时,刚好站在最后一层台阶上,就算喻驰想溜,也得先想办法让美兰上来才行。
于是喻驰想了想,主动问,“美兰姐,你上来做什么?”
“噢,我上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美兰被喻驰一提醒,顿时走进客厅,随手抓了一把果盘里的巧克力,撕开烫金的锡纸,送入嘴里。
“你不知道,今天可真是累死我了,早上五点我就得起床化妆换衣服,然后陪着怀云到现在,好不容易,来看新娘的客人少了,我才有空溜上来偷个懒。”
美兰说话的时候,嚼烂的巧克力粘在了她白晃晃的牙齿上,仿佛一层粘稠的褐斑,还在往下流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普通的一个场景,却让喻驰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可美兰对答如流,看上去不像是被鬼迷了的样子。
算了,喻驰决定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随便说点什么敷衍一下美兰,顺便从茶几的这一侧绕出去。
现在他和美兰分别站在茶几的两侧,美兰站在外侧,他则站在靠近沙发的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