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驰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
这下他彻底和美兰站在了同一侧。
美兰像是没有察觉他的小动作似的,还伸手将手里剩下的巧克力递了过来,“喏,你也吃。”
“不用了,我不爱吃甜的。”喻驰摇头拒绝。
“那好吧。”美兰也不强求,自个将剩下的巧克力吃了。
趁着她剥锡纸的功夫,喻驰继续蹑手蹑脚地往门口走。
“对了。”
美兰忽然又道。
“什么?”
喻驰下意识地回头。
结果下一秒,他便毫无防备的被人拦腰抱起。
这回有了经验,抱住他的人顺便把他的嘴巴也一起捂上了。
“唔唔唔!”喻驰不甘地挣扎起来。
在喻驰挣扎的时候,美兰却勾起唇角,一边笑,一边嚼着嘴里的巧克力。
“我是想告诉你,你身后有人呀。”
这下棕褐色的巧克力彻底涂满了她洁白的牙齿,还有一小抹从红艳艳的嘴角流出来,如同一层脏兮兮的污垢,玷污了象征喜庆的颜色。
“把他带到卫生间里去吧。”美兰道。
她在对喻驰身后的人说话。
“嗯。”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随后,喻驰便被带入了主卧的卫生间中。
透过洗手台的镜子,喻驰愕然发现锢着他的男人同样也是个熟人,正是一开始开车送他们来到新郎家的伴郎,大牛。
和美兰灵动的眼神不一样,他看上去仍然是双眼发直的呆板模样,动作间透着说不出的僵硬。
他正在给水龙头放水,哗啦啦的水流没过多久就从台盆底部泛了上来。
“嘻嘻。”
这回不再是小孩尖细的嗓音了,而是从美兰这样一个成年女性嘴里挤出来的笑声,不仅古怪,还让人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双上了漂亮眼妆的眼睛正满含恶意地盯着喻驰,眼见喻驰的头被按进放满水的洗手台中,美兰兀自哼起了一首童谣。
“喜童子,喜童子,欢欢喜喜到我家。
你将喜气带进门,我将友谊同你分。
喜童子,喜童子,高高兴兴留下来。
福禄从此入坟冢,生前哪知身后痛。”
一开始,美兰的声音配上孩童般的腔调听起来无比渗人,像是有人掐着她的嗓子在逼她唱歌。
等到后来,藏在她皮囊下的那个孩子像是彻底掌握了主导权,故而美兰的嘴里不再发出属于她的声音,而是重新响起喻驰曾听过的童声。
“嘿嘿。”
大牛一边将喻驰死死按入水中,一边发出古怪的嘿笑。
此刻他的眼神也变了。
变得直勾勾的,盯着喻驰就像是盯着一件即将得到的心爱的宝物。
然而被按着脑袋浸入水中的喻驰已经无法再关注外界的情况了,否则他就会惊骇地发现:原来一直想要害死他的鬼东西有两个。
最初,喻驰还尝试着屏气,试图拖延死亡来临的时间。
后来随着逐渐缺氧,喻驰连屏气都想不起来了,脑内完全是一片空白,只有肺被憋得生疼。
偏偏这时候,那枚挂在胸前的护身符开始发烫,不停提醒着喻驰要坚持下去。
他还能坚持多久呢?一秒钟?两秒钟?喻驰绝望地想到。
尤其每多坚持一秒,难受的程度便翻倍疯长。
到最后,连喻驰自己都想不到,他是怎么坚持了足足两分半钟的。
正常来说,一般只有成年人才能屏气两分钟左右,这还是屏气能力足够强的情况下。
而喻驰作为一个三岁的小孩,能撑到两分钟已然属于奇迹了。
忽然,喻驰感觉按在自己脑后的手一松,接着他整个人都被拎起来,甩到了地上。
在意识涣散的情况下,喻驰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了。
他迷迷糊糊间,只能看到大牛朝他扑了过来,伸手要去掐他的脖子。
这是忽然改了主意,觉得让他淹死不够解气,所以要改成掐死吗?
在彻底昏迷过去之前,这是喻驰脑内最后闪过的一个念头。
下一刻,喻驰的眼前便陡然陷入黑暗之中。
没了意识。